“说话注意点!”刘云开脸色一沉,“我们医院的用药都是有规范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医务科投诉。”
“不过我提醒你,别耽误了病人的治疗。”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王贵,自顾自地看起了病历。
王贵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急。
他一个普通村民,哪里斗得过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专业人士”?
投诉?恐怕也是石沉大海。
这件事很快就在镇里传开了,毕竟当时救人的村民不少,大家都在关心张司机的后续。当听说医院乱收费,一天就要上万块时,群情激奋。
“这医院也太黑了!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就是,人家外地司机够可怜的了,他们还这么搞!”
消息传来传去,最终传到了周朝龙的耳朵里。
彼时,周朝龙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于全镇产业规划的文件。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手中的笔“啪”的一声停在了纸上,一道深深的墨迹瞬间洇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眼神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寒芒。
石子镇的民风淳朴善良,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事情。
村民们自发救助遇险司机,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称赞的好事,结果却被镇卫生院这颗老鼠屎给搅坏了一锅汤!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社会良知和政府公信力的践踏!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口罩戴上,径直走出了镇政府大院。
他要亲自去看看,看一看这家医院到底黑到了什么程度,看一看那位刘云开刘主任,到底有多大的胃口,有多无法无天!
镇卫生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周朝龙压低了帽檐,戴着口罩,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住院部。
他很轻易就找到了张司机的病房。
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张司机,还有那位热心的村民王贵。
“王大叔,这两万块钱的欠条您一定收好,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给您的。”张司机满脸歉意,手里拿着一张纸,执意要塞给王贵。
王贵叹了口气,把欠条推了回去:“小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医院太黑了,咱们得想个办法啊。”
周朝龙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进去,只是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那位主任医生刘云开,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
刘云开背着手走进病房,连看都没看床上的病人一眼,径直对王贵说道:“费用交了吗?我跟你们说,病人的情况,一天医药费大概需要五千块左右。”
“他这个伤,没有七天以上根本出不了院,你们最好再去交三万块钱,免得中途停药,影响恢复。”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张司机一听,脸都白了,急道:“医生,我就是骨折,怎么要这么多钱?能不能用点便宜的药?”
刘云开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便宜的药?便宜的药效果慢,万一感染了,落下残疾,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们用最好的药,是为了让你尽快康复,你们怎么就不理解呢?”
他这套说辞,显然已经对无数患者和家属用过,娴熟无比。
王贵气得嘴唇哆嗦:“你……你这根本就是乱来!”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专业的,听不懂就算了。”刘云开不耐烦地一挥手,“赶紧去缴费,不然下午的点滴就停了。”
“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那副傲慢无礼的姿态,仿佛他不是医生,而是掌握着别人生杀大权的阎王。
站在门口的周朝龙,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他原本还想再多观察一下,但刘云开这副无法无天的嘴脸,让他连一秒钟都无法再忍受。
就在刘云开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周朝龙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主任,是吧?”
周朝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整个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几分。
刘云开被人拦住,有些不悦地回过头,当他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陌生男人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谁啊?有事去我办公室说,别在这儿挡道。”
周朝龙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他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年轻但充满威严的脸。
“我叫周朝龙,石子镇的镇委书记。”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如刀,直刺刘云开的内心,“我倒想请教一下刘主任,你这每天五千块的医药费,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能不能,给我这个不懂行的,也‘专业’地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