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克隆同志提的这个问题很关键。”
“法院的工作确实不能停摆,我已经和市中院沟通过了,他们会暂时抽调一批业务骨干来我们县法院支援,帮助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同时,组织部这边也要立刻启动遴选和招聘程序,我们要把真正有能力、有品行、有担当的法律人才选拔上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但是,补充人员,绝不意味着这次的整顿就结束了!”
“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法院的案子要查,其他单位呢?”
“我们政府这边,各个部门,各个乡镇,是不是就那么干净?就没有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心里一紧,来了,终于来了!
大家早就预感到,周朝龙这把火,绝不可能只烧法院一个地方。
“我在这里明确表个态,”周朝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从今天起,县纪委、县监委、县审计局要联合行动,对全县重点领域、关键岗位进行一次全面的排查!”
“工程建设、政府采购、惠民资金、行政审批……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给我查清楚!”
“严查严打,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只要敢伸手,就必须给我剁掉!”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在座的各位,回去之后好好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
“如果哪个单位出了问题,我不但要追究当事人的责任,你这个单位的一把手,也要给我站出来承担领导责任!”
会议结束时,许多人走出会议室的腿都是软的。
周朝龙的这番话,不亚于在大安县官场投下了一颗原子弹,所有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
他们明白,大安县的天,要彻底变了。那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周朝龙的雷厉风行,让大部分干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畏惧。
他们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约束自己的下属,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到周朝龙的枪口上。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周朝龙这么搞,是断了很多人的财路,也打破了官场多年形成的潜规则。
你一个人想当清官,想当能臣,没问题,但你不能挡着大家发财,不能让所有人都跟着你过苦日子啊!
于是,一股排挤周朝龙的暗流,开始在私底下悄然涌动。
一些人开始阳奉阴违,对周朝龙布置下去的工作,表面上积极响应,实际上却拖拖拉拉,想尽办法设置障碍。
还有一些人,开始在背后散播一些对周朝龙不利的言论。
“这个周县长,还是太年轻了,做事不考虑后果,这么搞下去,整个大安县的干部队伍人心都要散了。”
“是啊,水至清则无鱼嘛。他自己背景硬,不食人间烟火,可
“听说他得罪了不少人,连市里都有领导对他不满了,我看他这么折腾,也干不长久。”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周朝龙的耳朵里。
对此,他只是付之一笑,毫不在意。
他手里有一个小本子,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名字和事件。
哪个单位在推进工作时最不积极,哪个领导在会上发言时眼神闪烁,哪个部门被群众举报的问题最多……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对于那些想排挤他、给他下绊子的人,周朝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他下一步要清理的目标。
他不会因为这些阻力而退缩,更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他来大安县,不是来跟这些人搞人情世故,你好我好的。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是要干出一番事业,要为老百姓实实在在做点事情的。
周朝龙很清楚,自己在大安县的时间不会太长。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快刀斩乱麻,把这些根深蒂固的毒瘤一个个割掉。
他要像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除病灶,给大安县这个病人动一场大手术。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会流血,甚至会遭到病人自身的排斥反应。
但周朝龙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决心。
他要一个接一个地查,一个接一个地办。在他离开大安县之前,他要竭尽所能,为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打扫出一片清明的天!
夜深人静,周朝龙站在县政府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灯火阑珊的县城。
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焕然一新、风清气正的大安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梦珊发来的短信。
“老公,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我和语汐在家等你。”
看到短信,周朝龙脸上凌厉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回复道:“知道了,马上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