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布满了绝望与悲恸,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沟壑滑落,声音嘶哑而颤抖:“周书记,俺就这么一个娃啊!”
“俺的宝儿,才七岁,就这么没了……他们说,他们说俺娃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可俺不信!”
“俺娃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脑勺那么大一个窟窿,咋可能是自己摔的?”
“是那个天杀的老师王强,用板凳活活砸死的啊!”
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充满了血和泪。
周朝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见过太多的不公,也处理过太多的棘手案件,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愤怒和心寒。
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校园里,被本应教书育人的老师用板凳活活砸死!
而这桩骇人听闻的惨案,竟然被轻描淡写地定性为“意外”?
这背后,得是多大的黑手,才能遮住这朗朗乾坤!
“张大哥,你放心!”周朝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我管定了,县公安局会调查。”
“我向你保证,一定给你儿子一个公道,让凶手血债血偿!”
他扶起跪在地上的张建军,眼神坚定如铁。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更是对法律尊严和人性底线的公然践踏。
作为大安县的父母官,他若对此视而不见,还有何颜面面对这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
没有片刻耽搁,周朝龙甚至来不及多做交代,直接驱车返回县城。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他的心情比这路况还要复杂,还要沉重。
一回到县里,周朝龙直接走进了县委书记陈志高的办公室。
“陈书记,柳树镇出了一件人命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坏!”周朝龙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将张建军儿子惨死,案件却被草草定性为意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陈志高听完,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陈志高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怒声道,“在我们大安县的地盘上,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朝龙同志,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也是这个意思。”周朝龙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建议,立即成立专案小组,由我亲自挂帅,县公安局全力配合,重启调查!”
“不仅要查明案件真相,更要查清楚当初是谁在背后颠倒黑白,包庇凶手!”
“我同意!”陈志高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马上给公安局的赵局长打电话,让他全力配合你!”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资源,县里全力支持!”
“务必要把这块藏在大安县教育系统里的毒瘤,连根拔起!”
有了县委书记的尚方宝剑,周朝龙的行动再无阻碍。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现任局长赵立军。
电话那头的赵立军接到周朝龙的电话,听完案情陈述后,也是震惊不已。
他当即表态:“周县长,您放心!我马上抽调局里最精干的刑侦力量,成立专案组,一切行动听您指挥!”
半小时后,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周朝龙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案组成员。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起来,为的是一桩沉冤旧案!”周朝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学校里被老师用板凳砸死,却被定性为意外!”
“这是对死者的亵渎,是对法律的挑衅,更是我们执法者的耻辱!”
“我的要求很简单,两个字,深挖!”周朝龙的拳头砸在桌面上,“不仅要把凶手绳之以法,更要把当年参与这件事,试图掩盖真相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地给我揪出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背后站着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是!”在场的所有警察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决心。
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兵分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