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正元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充满了感染力。
“在经济发展上,周朝龙同志更是展现出了非凡的远见和魄力。他亲自带队招商引资,成功引进了黄氏酒业这样的大项目,盘活了镇里的闲置资产。”
“他还因地制宜,大力发展特色种养殖业,为石子镇的乡村振兴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现在,石子镇的各项经济指标,已经从全县的末尾,一跃成为了全县的排头兵!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啊!”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一部分是给花正元精彩的演讲,但更多的是给周朝龙和石子镇的。
坐在周朝龙旁边的几位乡镇书记,脸色各异。
新梅镇的镇委书记李圆谷凑过来,低声笑道:“周局长,了不得啊,花县长这是把你当成全县的标杆了。”
周朝龙谦虚地笑了笑:“李书记说笑了,这都是县委县政府领导有方,是石子镇全体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圆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他知道,周朝龙的时代,已经来了。
台上的花正元,显然还没说完。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同志们,石子镇的成功不是偶然的。”
“它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一个地方的工作干得好不好,关键在人,关键在我们的干部!”
“周朝龙同志身上,体现了一名新时代党员干部应有的担当和作为。”
“他有思路,有办法,敢于碰硬,善于攻坚。”
“他的工作方法,他的为民情怀,他的务实作风,都值得我们全县每一位干部认真学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主席台正中央的县委书记陈志高。
陈志高适时地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有力:“花县长说得很好,我完全同意。”
“周朝龙同志和石子镇取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这充分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里,不缺能人,不缺干将。”
“缺的是什么?缺的是发现和使用这些能人干将的决心和魄力!”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心里都是一凛。陈书记这是在敲打谁?
“县委研究决定,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场‘学习石子镇经验,争当周朝龙式好干部’的活动!”陈志高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把石子镇的成功案例,作为我们干部培训的生动教材。”
“要让每一位干部都扪心自问,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政策,为什么石子镇能脱颖而出?我们自己差在哪里?”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说其他乡镇不作为了。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朝龙坐在那里,听着台上领导一句接一句的褒奖和赞扬,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说实话,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种场面,他不是没见过。
在京城的时候,爷爷和叔叔们的圈子里,比这更高级的吹捧都有。
但那是在私下场合,像这样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被县委书记和县长联合起来,指名道姓地捧到如此高的地步,还是头一遭。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嫉妒和审视。
以后在工作上,恐怕少不了有人要拿放大镜来看他,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把柄。
不过,周朝龙心里也清楚,陈志高和花正元这么做,并非全是夸大其词。
石子镇的政绩是实打实的,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检验。所以,这份赞誉,他受之有愧吗?
不,他受之无愧!
从整顿医院乱象,到扳倒贺家村的恶势力,再到招商引资,他哪一步不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冒着风险走过来的?他所付出的一切,配得上这份荣誉。
想到这里,周朝龙的心态便平和了下来。
他挺直了腰杆,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会议的最后,是分组讨论。
周朝龙所在的这组,气氛显得尤为热烈,或者说是尴尬。
大家嘴上都在说着要向周局长学习,要回去好好领会会议精神,但那言不由衷的客套和笑容背后的复杂情绪,谁都能感受得到。
“周局长,您可得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啊。”
“我们镇的招商引资工作,一直没什么起色,您是怎么把黄氏酒业那么大的集团给请到石子镇去的?”一个镇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周朝龙微笑道:“没什么特别的经验,就是靠一颗诚心,再加上我们石子镇确实有适合他们发展的土壤。”
“栽下梧桐树,才能引得凤凰来。”
“先把我们自己的基础工作做扎实了,投资商自然会看到我们的价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分享了“经验”,又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心里却在腹诽:说得轻巧,谁不知道你背景通天,黄氏集团恐怕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
周朝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官场就是这样,你没本事,别人看不起你。
你太有本事,别人又会嫉妒你,揣测你的背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扎实的政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总结大会结束,周朝龙成了整个大安县官场最耀眼的明星。
他的政绩档案,被陈志高亲自批示,以最高等级上报到了市委组织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花正元退下来之后,那个县长的位置,几乎就是为周朝龙量身定做的。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县长,这在大安县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