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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部早些年有族人被月氏掳走,多半是卖到了西河县,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
“陈修德如果真的把他们白白释放,那我是不是可以把族人带回去了?”
头曼被吵得心烦意乱,摆了摆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陈修德想干什么,而是他到底怎么做。”
“大家散了吧,多盯着北地郡的动向。”
“有什么消息互相只知会一声。”
众首领万般无奈下,也只能唏嘘叹气地满怀心事离开。
头曼一边走一边回忆陈善说过的话,暗暗梳理出头绪,准备向北军大营汇报。
没错,自从和蒙恬搭上了线,他已经成为大秦最忠诚的鹰犬爪牙,一门心思想立下功劳,换来更多的扶持。
“县尊,您回来啦。”
娄敬心不在焉的处理着手头的公务,听到房门被推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老娄你这是怎么了?”
“莫非死了心爱的小妾?”
陈善啃着一枚水灵灵的大梨,抬手抛给对方一枚:“接着!”
娄敬慌慌张张地接到手中,却不慎打翻了砚台内的墨汁。
花费大量时间批阅的公文毁于一旦,让他更加沮丧懊恨。
“好啦好啦。”
“修德不是跟你们保证过,开释的奴隶一定会回来,你还担心什么?”
陈善大口啃着梨子,风轻云淡地说道。
娄敬忍不住开口:“县尊,中了圈套的猎物,你见过解开后还不逃走的吗?”
“它非但会逃走,而且会形成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余生都不会走同一条道了。”
陈善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中了圈套的猎物会逃走,但从小养大的野兽却会把它居住的地方当成家,哪怕仅仅是个破烂的窝棚或者猪圈,哪怕每天只能吃些潲水和糟糠。”
娄敬摇了摇头:“人有灵智,岂是野兽能比。”
陈善大剌剌地说:“一样的,一样的。”
“要不咱俩打个赌,要不了多久,修德释放的胡奴就会哭着喊着恳求重新回来当奴隶,你信不信?”
娄敬冷冷地回道:“恕下官冒犯,县尊实乃一派胡言。”
陈善没有继续辩解。
你没经历过,当然不会信。
我可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认真学习过美国的南北战争和废奴运动!
资本家解放奴隶,并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自由和平等,而是为了把他们投入工厂榨取出更大的价值!
以前当奴隶的时候,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是主人的重要财产,所以通常不会吃得太差,衣食住行统统有保证,生个小病还会得到救治。
可是废除奴隶身份后,他们要独立在社会上生存。
而资本家给他们安排的工作至少12小时起步,14-16小时是常态!
食物、衣服、住宿统统要自己解决。
饿死、病死,那是你咎由自取,没有人会施舍怜悯!
很多获得解救的奴隶过得比之前还差,重新回去找以前的奴隶主寻求帮助。
以当时合法的‘佃户’‘雇工’身份,继续过回奴隶的生活,只不过这次待遇可要比以前差的多了!
陈善的底气就在于——乱世马上就来了,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想在北地郡寻求庇护,找到一份能填饱肚子的活计,在这乱世当中多活几年,你不求我我能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