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一震,便掀得众人连连后退,连站都站不稳——这简直匪夷所思。
秦王瞳孔骤缩。此前他早已摸清底细:太子不过青玄三级,修为平平,连边关守将都不如。可方才那股滔天威压,分明是皇级强者才能撕裂空气、镇住全场的劲道。
他暗中弹出一缕探识灵息,想刺探太子真实境界。谁知刚触到对方周身,便撞上一道无形壁垒,坚不可摧,反震之力如针扎神魂。更骇人的是,朱涛似有所觉,冷不丁甩来一道凌厉刀意,朱椟猝不及防,仓皇收力,却被自身灵息反噬,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满殿宾客喧哗未歇,没人留意他指尖发颤、额角沁汗——秦王脸色灰白,却无人侧目,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太子身上。
段青与张扬对视一眼,喉结滚动,难掩惊愕。这几日朝夕相伴,竟从未察觉他气息里藏着如此磅礴的势!
朱涛自己也说不清缘由。自幻境脱身,筋骨如淬新刃,灵脉似通江河,修炼再无滞涩。仿佛从前被铁链锁死的洪流,如今闸门轰然洞开,奔涌之势挡无可挡。短短时日,他已稳稳踏进皇玄一级。而秦王,身为诸皇子中最强者,也不过铁玄八级罢了。
……
此刻朱涛毫不遮掩,当众展露锋芒——这一手,足以让墙头草们心头打鼓:站队,是不是该重新掂量?
毕竟多数人押宝皇子,图的就是裙带盘根、利益勾连。
皇上早有明令:今日纯属家宴,外臣不得入内!
晋王脸黑如锅底。他蠢就蠢在太急——别人按兵不动,他偏跳出来撞枪口,胆子肥得离谱!
更丢脸的是,太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他是阵穿堂风。他反倒成了满殿笑柄,脸面扫地。
朱惘本就是皇子中最弱的一个,蓝玄六级,在皇玄威压下,连腰都直不起来。
朱涛哪在乎这些人瞠目结舌、暗自忌惮?他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一年昏睡,不等于脑子生锈、骨头变酥。如今连个拎不清的蠢货都敢当着他面踩他的人,真当他死了不成?
他根本懒得计较这一闹会在朝堂掀起多大波澜——目的已达,余事勿扰。
“段指挥,张统领,走。”
话音落地,转身就走,袍角翻飞,留下满堂呆若木鸡的面孔。
连后宫嫔妃都早有耳闻:太子早非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齐王少年。
昔年他策马御街,引得金陵城多少闺秀倚楼凝望、绣帕攥皱;
如今苏醒归来,传言却说他性情阴郁,动辄摔杯砸案,拿底下人撒气。
今日众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思赴宴,谁料撞见的竟是这样一幕——太子面色虽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如山,眉宇间那股子飞扬跳脱的劲儿,半分未减,仍是当年那个叫整个大明少女心尖发烫的少年郎。
皇帝办家宴,大臣们照例携未嫁女儿同往。若得太子或皇子垂青,便是鲤跃龙门、一步登天。
今日席间女眷不少,早听遍了关于太子的种种流言:昏迷经年、形销骨立、神智恍惚……对这位“废太子”,早不抱指望。
初见他缓步入殿,面色泛青、唇无血色,姑娘们心里那点念想,瞬间凉透。纵有凤冠之愿,谁愿嫁个药罐子?
可转眼间,他袖袍一振,天地色变——那点熄灭的小火苗,“腾”地一声,烧成燎原烈焰。
……
朱涛并不知晓,自己方才那一抬手,已悄然俘获整座应天城闺阁少女的心。
此刻他正领着两名心腹亲信,匆匆折返暂居的行宫。朱涛这几日总听皇帝念叨:若身子骨养得差不多了,便可搬回东宫独住。
他盘算着,难得奔波一趟,等这场宴席收场,便择日迁回东宫;谁知今日竟闹出这档子事,明日一早,非搬不可。
他多留一日,这皇宫便多一日不得安生。
段青心头感激,太子方才那一挡,替他卸下了晋王泼来的满口污水——那些话,他确实无力招架。
“臣谢过太子殿下解围之恩。”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触怒晋王,归根结底,是本王牵连所致。”
“此人肚量窄如针眼,今日当众被本王驳了面子,全因你而起。”
“明面上他不敢朝本王发难,可对你段指挥使,却未必手下留情。日后若遭暗算,不必顾忌本王颜面,该还手就还手。”
朱涛深知晋王朱惘——本事平平,唯独算计一道,精得像条滑溜的泥鳅。
早些年,自己也曾险些栽在他手上;幸得大哥前太子及时出手,才从那圈套里挣脱出来。
如今他已登临东宫,晋王却依旧执迷不悟,偏要硬撞南墙。
真当他还似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齐王?当年留他一命,不过是看在太子面上,网开一面罢了。
大哥朱标曾不止一次叮嘱他:得饶人处且饶人。朱涛本已将旧怨尽数封存,谁料晋王却记得比刀刻还深。
段青神色淡然:“殿下无需挂怀,属下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也难怪——年纪轻轻便坐稳锦衣卫指挥使之位,岂是靠低头忍让爬上来的?
“嗯……明枪好防,暗箭难料。往后日子,怕是愈发难熬,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
朱涛心里清楚,今日一露锋芒,等于撕掉了众人眼中的旧面具。从前只道这位太子庸碌无为、修为浅薄,如今再没人敢这般轻看了。
只怕眼下,不少人巴不得他立刻消失——毕竟,一个身负高深修为的储君,已成他们最棘手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