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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大胆的念头(1 / 2)

这些年,汪达压他一头,处处掣肘,早令他心头冒火。他日思夜盼,就等着一个翻身做主的机会。

一年前,秦王亲自寻上门来,许下重诺:助他登上东宫之位,西厂厂公印,便是他的。

这般泼天富贵摆在眼前,他怎会不动心?

“哈哈哈,陈厂公——您这话,够味!”

两个人目光一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瞧出了狡黠的光,随即放声大笑——心照不宣,用不了多久,各自盘算的事儿就能落地。

张扬已率全部精锐,将整座皇宫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缝都撬开查过,再没揪出半个刺客。显然,这批人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崩塌的行宫废墟底下,也扒出几具刺客尸首。每人左肩胛骨上都烙着一枚异形图腾:似鹰非鹰,似隼非隼,轮廓诡谲,辨不出归属哪路势力。

张扬立即将所见所查,一字不漏禀报皇上。

“看来他们早把退路掐断了,眼下线索全断,只能从这刺青入手慢慢追查。兵器上,当真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身为九五之尊,他比谁都清楚:能摸进紫宸殿的刺客,早把生死甩在脑后,绝不会傻到留活口、留凭证。

“兵刃全是市面常见的制式货,真正蹊跷的是那刺青,还有他们的身手——个个筋骨扎实,气息沉稳,绝非泛泛之辈。”

如此说来,这是一支久经锤炼的死士营,人人都是刀尖上滚出来的硬手。

“张扬,即刻起贴身护卫太子,一步不得离身!若太子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还有你段青——锦衣卫是吃干饭的?天子脚下出了这等大事,你们竟姗姗来迟!”

段青‘噗通’一声跪伏于地。

实则他察觉异样时,已点齐三十名飞鱼服亲卫火速入宫,半道却被一群醉醺醺的地痞无赖堵在朱雀街口,推搡拉扯、胡搅蛮缠,生生拖住了脚程。

锦衣卫本就背负恶名,总不能因人家挡道,便拔刀屠尽——只得忍气吞力,费尽周折才甩脱这群泼皮。

等他们冲进宫门,刺杀早已收场;更怪的是,原该值守内廷的二十名锦衣卫,竟被调去了三十里外的龙津驿。

“臣等失职,致使太子遇险,请陛下重罚。”

“我等发觉异常,即刻动身,谁知半途撞上大批醉汉拦路。而宫中当值的锦衣卫,也蹊跷地被调离,连个交代都没有。”

“微臣方才已严审过那批人,他们一口咬定——是有人持苏百户的腰牌,假传军令,将他们尽数遣走!”

“苏雨?”

“正是!”

“他人现在何处?”

“回陛下,臣已派三队人马四下搜寻,却如石沉大海。他宅邸空置,衣物铺盖俱在,人却杳无踪影。”

段青没明说的是,他心里早打了个结:以苏雨那身鹞子翻身、踏瓦无声的本事,若非遭人暗算,怎可能让令牌轻易落进别人手里?

皇上眉头一拧,自然也想到这一层。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能漏!”

朱元璋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在他眼皮底下对太子动刀子。

其实他心底已有几个影子晃动,可毕竟都是亲骨肉,没有铁证之前,他宁可按住疑心,也不敢轻动斧钺。他笃定,真有逆子敢行此大逆,必会抹得干干净净,绝不露破绽。

“陛下放心,臣拼死也要把苏雨找回来。”

段青知道,这一劫,确是锦衣卫失察酿成。如今满朝文武人人绷紧神经,唯恐太子稍有闪失,便是灭顶之灾。

段青与张扬并肩步出殿门。两人皆是年不过三十的俊杰,一个执掌诏狱刑讯,一个统率禁军亲卫,同受天子器重。

坊间早有风言风语,拿他俩比长短:都说这两位铁玄四级的高手,究竟谁更胜一筹?若真擂台较技,胜负又在几招之间?

这些话,两人耳朵里都灌过,却从未当面提过。私下里本就极少往来,朝堂之上碰面,也多是点头而过,各忙各的差事。

一个在暗处织网,一个在明处擎盾,各自立得住、扛得起。偏生总有些闲人爱凑热闹,非要把两人搁一块儿称斤论两——结果呢?今儿刚在宫门口打照面,两人反倒一时僵住,谁也没先开口,只静静站着,像两株隔岸而立的青松。

“太子遭此大劫,你们锦衣卫难辞其咎,段大人务必彻查到底。”

张扬绷着脸,目光如刀,直刺段青。

“呵,张统领这话倒有意思——莫非禁卫军就干干净净?连半点纰漏都没有?”

“谁也别急着甩锅。这事,咱们两边都脱不了身。听说你们禁卫军为赶路,千里奔袭,可临阵前,连守在外围的精锐都被悄悄抽调了?”

“我们锦衣卫至少已摸清来龙去脉,才敢动这根弦;你们那边呢?怕是连影子都没追上吧。”

段青能坐稳锦衣卫头把交椅,靠的不只是狠劲儿,更是脑子。锦衣卫这摊子水,比禁卫军深得多——它不归六部管,直听天子号令,专办那些见不得光的案子:宫闱秘事、朝野血案、离奇命案……桩桩件件,都沾着腥气。

张扬被这话钉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没错,各打五十大板。既然如此,就把幕后那只手,连皮带骨,一并剜出来!”

他性子向来耿直,话出口从不打弯。段青听了,只摇头苦笑。

“张大人,您这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真没想过——能同时调开锦衣卫与禁卫军的人,会是什么路数?”

“你以为那是几个毛贼?背后站着的,恐怕是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巨擘,是咱们踮起脚都够不着的权柄。”

段青不是吓他,是点他:别一根筋撞南墙,撞碎了头,都不知道血往哪流。

张扬不傻,只是脾性太烈,嘴快心直。一听这话,眉峰一拧,冷汗便下来了。

“我当然知道背后有大鱼!可再大的鱼,也得按《大明律》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不信邪,更不信证据堆成山,还能压不住那几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