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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商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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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静静听着众人争辩,神色始终沉静,不偏不倚,脑中飞速权衡利弊得失。

稳妥固守,虽无大败风险,却会拖延征南战机,大军长期滞留边境,粮草消耗巨大、军心士气疲怠,且南蛮极有可能趁机布防、设伏、阻断所有进山要道。

贸然突进,重蹈前朝覆辙,数十万大军折损瘴林,未战先溃,彻底断送南征大局。

轻兵探路,代价惨重、损耗精锐,却也是眼下唯一能探明前路、摸清凶险的可行之法。

良久,洛阳抬手,止住帐内议论纷纷。

“不必争了。”

他声音沉稳笃定,目光落在帐中舆图最深、最幽暗的南岭腹地,沉声定策。

“第一,主力大军死守营寨,寸步不进。”

“严令各营,无中军将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山、不得私探林边。违令者,军法处置。”

“第二,整合精锐。”

“从十万先锋精锐之中,择体魄最强、意志最坚、擅长山林潜行、沉稳谨慎之士,组建十支百人探路队,总计千人,轻装简从,卸重甲、弃辎重,只带利刃、火折子、测距记录令牌、足量清水与现有全部上等解毒药。”

“第三,分时分区探查。十支小队错峰入山,各领一路,互不干扰,白日探路、日落必返,绝不许在深山过夜。每深入十里,便留标记、记地形、录瘴雾浓淡、记虫蛇出没频次,一一报备中军。”

“第四,令随军所有医官集结一处,整理所有抗湿、驱毒、清瘴、消肿药方,熬煮大锅汤药,全军每日早中晚三次饮用,尽最大程度提前固本御毒。虽不能根治南疆奇毒,却可强健体魄、延缓毒侵,聊胜于无。”

四条军令清晰严明、层层周全,瞬间稳住帐内所有人心。

诸将齐齐躬身领命:“遵大帅将令!”

洛阳目光再度落回那名南疆本地向导,沉声问道:

“你常年驻守边地,熟知蛮人习性。既然蛮人靠秘药护体穿行山林,他们入山行军,是否有固定时辰、规避禁忌?瘴雾何时最淡、何时最烈?毒虫何时蛰伏、何时活跃?一一据实道来。”

向导立刻躬身回禀:“回大帅!南岭瘴雾晨浓暮散、正午最浮,日出之时谷底毒瘴升腾,毒性最烈。”

“日中高温蒸腾,瘴雾悬浮半空,最易吸入。”

“唯夕阳西下、山风渐起之时,瘴气稍散,毒性最弱。虫蛇毒虫喜湿热阴晦,白日藏匿暗处,晨昏最是活跃。”

“南蛮族人入山,多择午后申时出行,且从不深宵滞留山林,便是避开毒瘴与虫毒最盛之时。”

“且蛮人行军,必会提前三日持续服药、身涂药膏,周身自带药气,方能抵御周遭毒浊。”

听闻此言,洛阳瞬间心中了然,即刻补令:

“传我将令!所有探路小队,统一择午后申时入山,日落之前必须折返。”

“入山之前,全员周身涂抹驱蛇防虫药粉,口含解毒含片,减少肌肤暴露,压低气息动静,慢行慎行,只求探明路况毒情,不求突进纵深,遇浓瘴、异气、毒虫巢穴,即刻折返,绝不逞强冒进!”

一条条军令层层落地,滴水不漏。

帐内诸将心中紧绷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思虑周全,以稳为基、以探为先、保全主力、惜用精锐,既规避了前朝惨败的覆辙,又不坐以待毙、贻误战机,是眼下绝境之中最周全、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可所有人心中依旧清楚,此法只能避险,不能破局。

只要南蛮那套独家解毒秘药一日不破解、一日不获取,大华大军便永远被锁死在南岭之外。

这片茫茫原始瘴林,永远是横亘在五十万征南大军面前的无解天险。

洛阳望着舆图上漆黑幽深的南岭腹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沉凝的锋芒。

“探路为先,摸底为上。”

他缓缓开口,声线坚定,先摸清南岭天险之危,再寻破蛮锁敌之策。本就知道南征不易,却未曾想,第一仗,便是与这天毒绝境相争。

“先到此为止吧!传令各军!夜间注意加强驻地警戒”

洛阳看着外面的夕阳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