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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心照不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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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处于高压紧绷的状态之下,心神始终高度戒备,半分不敢松懈,长此以往,人的心神终究难以承载,极易被无尽的军务与压力逼至癫狂。

深谙为政为将之道的洛阳,比任何人都清楚,弓弦不可终日紧绷,人亦不能始终疲于奔命。

适当的松弛散心,是消解疲惫、平复心境的唯一方式,也是为后续长久的权谋博弈、军政生涯留存心力。

趁着冬日战事暂歇、边境安稳的空隙,洛阳特意抽身出城,寻了一处临山而建的临江酒楼,暂且远离军营的肃杀、官署的繁冗,独享片刻悠然安闲。

酒楼依山傍水,地势开阔,包厢临窗而设,推开木窗,满目皆是初冬清景。

远处层叠青山褪去了盛夏的苍翠,染上浅浅霜色,层林疏朗,云烟袅袅。

山下江水澄澈,微波荡漾,风过水面,漾起层层细碎涟漪。山间清风穿窗而入,驱散了周身沾染的杀伐戾气与案牍浊气,耳边没有传令兵的急促呼喊,没有将帅争执的嘈杂,没有纸笔推演的枯燥,唯有风声簌簌、叶影沙沙,清幽静谧,沁人心脾。

洛阳凭窗静坐,褪去了一身官服戎装的凌厉气场,神色松弛,眉眼舒展。连日积压的疲惫与烦闷,在这山水清景中渐渐消散,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动。这一刻,没有节度使的权责重压,没有战局权谋的算计博弈,他只是一个暂得清闲、独享风光的普通人,沉浸在难得的安逸惬意之中。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闲适,清冷又治愈,是乱世浮沉里最奢侈的温柔。洛阳闭目凝神,静静享受着这片刻无人打扰的松弛,只想借着这山水风光,彻底涤荡身心的疲惫,舒缓紧绷数月的心神。

可乱世之中,身居高位者,从来没有真正的闲情逸致,安稳岁月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这份难得的惬意与松弛,仅仅持续了半日,便被一封突如其来的密件彻底打破。

酒楼外,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响起,不同于寻常路人的步履闲散,带着军中密探独有的沉稳急促。

不等侍者通报,一道黑衣身影悄然抵至包厢门外,躬身垂首,神色肃穆,周身萦绕着肃然的紧急气息,瞬间击碎了满室的清幽安逸。

“大人,紧急密件。”

低沉简短的四字,如同惊雷落于静谧的包厢之中,骤然拉回了洛阳飘散的思绪。

他缓缓睁开双眼,方才眼底的温润松弛尽数褪去,瞬间恢复了身居高位的沉稳锐利,眸底清光冷凝,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收拢,重新覆上了久经沙场、执掌权柄的凛冽威压。

他抬手接过那封封缄严密、涂有专属密信火漆的信件,指尖触到微凉的信纸,便知晓此事绝不寻常。

火漆完整却封印紧急,是军中最高等级的密报,非寻常军务琐事,必是关乎局势变动的机要大事。

指尖轻轻拆开密信,展开信纸,寥寥数行字迹凌厉急促,字字凝重,句句惊心。

不过瞬息之间,信中内容便映入眼帘,方才萦绕在洛阳周身的悠然闲适、松弛安宁,尽数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安闲岁月戛然而止,这来之不易的半日散心、片刻安宁,终究只是乱世权谋里转瞬即逝的假象。

一封密信,再度将他拉回波谲云诡的局势博弈之中,新的暗流涌动、未知变局,已然悄然降临,打破了冬日无战的平静,也打乱了他难得的休憩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