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反对?
拿什么反对?
后生们都读书读傻了吗?
就在此时,书院的门子,匆匆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山……山长,府衙的外面去了好多商人,说是要找于谦于大人,哦不,是于主编,打听在报纸上登……登什么‘广告’的事,还说愿意出高价,要登在最显眼的位置……”
明伦堂内,瞬间死寂。
连最激进的学子,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商人……已经嗅到了味道?
这群无奸不商的家伙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这报纸,不仅夺“清议”,还要开“利路”?
士农工商,读书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商”。
连商人,竟然也要通过这报纸,发出自己的声音?
甚至可能与“士”并列于同一张纸上?
顾慎行颓然地坐倒在了太师椅中,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一种前所未有,看不见摸不着,又无孔不入的力量,已经随着这报纸,悄然降临江南!
这份力量,将彻底地改变这片土地上的古老规则。
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旧时代的话语体系,正在崩塌。
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脆弱,又那么的苍白无力!
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落幕。
——结束了!
金陵城,聚贤茶楼。
这是南来北往的客商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朱权做了一点简单的化妆,一身普通文士青衫。
他带着做小书童打扮的苏小小,坐在二楼一个临窗的僻静位置。
他还点了一壶龙井,几样茶点。
朱权看似悠闲,实则耳朵一直竖着,他一直在仔细倾听着茶楼内的喧哗。
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人拿着或新或皱的《大明江南日报》,高声地谈论着。
“嘿!痛快!徐元那老贼,家里抄出上百万两银子!”
“该!——苏青天总算是瞑目了!”
“看看这儿,‘丝绸总局’的章程,以后咱们小机户,也能跟大商号一样,直接卖货给总局了?”
“别说,少了中间盘剥,这是好事啊!”(峰哥口吻这是好事啊!)
“这‘寻人启事’也有点意思,说的是,王家庄丢了个半大小子,特征写得清清楚楚,谁见了去报信,酬银二两……”
“啧,刘记绸缎庄登了广告,说新到一批杭缎,价格公道……正好,午后去看看。”
“这报上说,朝廷要修京城到天津卫的铁路?乖乖,那得要多少铁,要多少人工?不过,要是修成了,运货可就快多了!”
“半个月出一期?两文钱?值!比听一回书还便宜,知道的事可多多了!”
对于报纸,有赞扬,有好奇,有讨论。
有人对广告感兴趣的,也有人对远方的新闻感慨的。
信息在这里自由地流淌碰撞。
百姓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国家,与那些似乎遥不可及的大事,产生了某种最真切的联系。
他们不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愚民”!
而朱权闻之,微微一笑。
就这?
还不够!
自己要做的是更大的事。
报纸只是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