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蓝得让人心碎,也让人心焦的海域。
“过去,我们看著这片海,是望洋兴嘆。”
“我们的飞机腿短,飞过去,转一圈就得回来,连撒泡尿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的船慢,等开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人家早就把岛礁占了,把井架立起来了。”
刘震山的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
“但是,有了『鯤鹏』,规则变了!”
“彻底变了!”
“设想一下!”
刘震山吼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四艘『鯤鹏』,部署在海南岛。”
“一旦有事,一声令下。”
“一个小时!”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戳著。
“只需要一个小时!我们可以把一个全副武装的合成旅,连人带车,带坦克,带飞弹,投送到这片海域的任何一个点!”
“不管是哪个岛,不管是哪个礁!”
“敌人还在吃早饭,我们的坦克已经开到他们饭桌上了!”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个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小时。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闪电战。
这是从天而降的神兵。
刘震山的教鞭猛地一挥,指向了更远的东方。
太平洋。
那是蓝水的深处,是强敌的后院。
“再看这里!”
“太平洋中部。”
“现在,那个超级大国的航母战斗群,从基地出发,开到这里,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够我们干很多事,但也够他们反应过来。”
“但是『鯤鹏』呢”
刘震山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压迫感。
“八个小时。”
“早晨出发,下午就能在太平洋中心喝茶。”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的战略纵深,直接推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意味著那两条锁死我们的『岛链』,在『鯤鹏』面前,就是两根烂草绳,一扯就断!”
一位独臂的老將军突然开口,声音像铁石摩擦。
“生存能力呢”
“这么大的个头,在海上就是活靶子。人家的飞弹不是吃素的。”
刘震山看向林舟。
林舟走了出来。
他没穿军装,但在这一屋子將星面前,他不卑不亢。
“首长,『鯤鹏』不是船,也不是飞机。”
林舟走到地图前,手掌平平地切过海面。
“它贴海飞行。高度1到5米。”
“在这个高度,地球曲率是天然的盾牌。”
“敌人的舰载雷达,受限於海面杂波和地球曲率,发现距离只有不到30公里。”
“30公里,对於时速500公里的『鯤鹏』来说,就是眨眼的事。”
林舟顿了顿,拋出了杀手鐧。
“而且,我们有『飞控-气垫耦合控制』。”
“现有的反舰飞弹,都是打船的,或者是打高空飞机的。”
“打船的飞弹,飞得太低,会一头扎进海里;飞得太高,打不中我们。”
“打飞机的飞弹,雷达根本锁不住贴著浪花飞的我们。”
“在现有的武器库里,没有一种武器,是专门为『鯤鹏』设计的。”
“它是这个时代的『盲区』。”
“是隱形杀手。”
“好一个盲区!”
那位独臂將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打的就是盲区!打的就是他娘的出其不意!”
屋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老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不懂流体力学,不懂碳纳米管。
但他们懂打仗。
他们太知道这种“快”和“隱蔽”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先手。
那是命。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白髮老元帅,终於放下了茶缸。
“咚”的一声轻响。
屋里瞬间安静。
老元帅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盯著林舟。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那是当家人的担忧。
柴米油盐贵啊。
“小娃娃,你说的都很好。”
老元帅的声音很慢,很沉。
“但是,这玩意儿是个吞金兽吧”
他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国家现在穷。到处都要钱。教育要钱,农业要钱,工业要钱。”
“你这个大傢伙,造价……真只要120亿”
“人民幣”
120亿。
在八十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时候,万元户都是稀罕物。
120亿,能修多少路能建多少学校能养多少兵
林舟点了点头。
“首长,第一艘是原型机,算上研发成本,可能要稍微贵点,大概150亿。”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一旦產线建成,模块化工艺跑通,我有把握把成本压到100亿以下。”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