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平台上的討价还价停止了,货船的闸门也顾不得关闭,所有人的目光,无论通过舷窗还是传感器屏幕,都死死锁定了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银蓝色流光。
它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方向,直直地朝著银轨区域的外缘衝来。
隨著距离拉近,一些目力敏锐或拥有高倍观测设备的冒险家甚至能隱约看到光芒核心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那景象一闪而逝,更像是视觉的错觉。
“要撞上了!”
“快规避!!!”
“天杀的,它太快了!”
恐慌开始在频道中蔓延。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即將目睹一场惊天动地的撞击时,那道银蓝色的流星在即將冲入密集的飞船区域前,毫无徵兆地发生了“偏折”。
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转向,更像是它前方的空间突然“弯曲”了一下。
流光沿著一个违背物理直觉的锐角瞬间改变了方向,如同水滴滑过光滑的镜面,轻盈地绕开了所有障碍。
它没有带起一丝能量风暴,没有扰动任何一艘飞船的稳定,就那么流畅、优雅、且带著一种无视物理法则的从容,从交易区域横穿了过去,然后没入银轨消失不见。
“它——它过去了!”
“毫髮无损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感觉——我的飞船系统瞬间自检了三次!但没发现任何入侵痕跡——”
“是——是某种空间摺叠技术还是——量子幽灵”
人们面面相覷,望著那道已然消失但仿佛仍在视网膜上停留的银蓝轨跡,心中的惊讶久久无法平息。
几秒钟后,才有人用带著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语调打破了沉默:“我刚才,好像看见那里面——是一个人”
“人”
“人!伙计,你是被辐射照坏脑子了还是昨晚的酒喝多了我刚才差点以为我的货船要变成太空烟花!”
“我的鹰集”级高倍率动態捕捉镜头只拍到一团扭曲的光!能量读数乱得跟被反物质炸弹炸过似的,根本解析不出结构!”
“那种速度,那种无视物理规则的方式別说人影,就算是艘微型侦察艇,里面的驾驶员也早该被压成肉酱了!空间都扭曲了,你看到的肯定是视觉残留或者光场畸变!”
“没有任何推进器痕跡,没有跃迁信號,这——这根本不是常规科技能达到的范畴!除非——”
有人好奇:“除非什么”
刚才说话的商人缓缓开口,带著一丝敬畏和难以置信:“——除非刚才是一位令使路过。”
令使!
频道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便是更加的喧囂。
“令使!哈,米拉,你开什么宇宙玩笑!”
“那种存在,每一个都是传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是,这里可是黑塔女士的地方,若是有令使出现,那黑塔女士肯定会有反应的。
“”
“就是就是,真要是令使,咱们现在还能在频道里聊天空间站怕不是早就拉最高警报,黑塔女士说不定都亲自出来了。”
“也是,现在风平浪静的,说明啥说明没有引起黑塔女士的注意,我估计那就是个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宇宙现象!”
“未知造物也好,宇宙现象也罢,反正不可能是人,更不可能是令使!散了散了,虚惊一场。”
话题渐渐结束,通讯频道內再次变成交易的平台。
只不过,很快,数十道不一的通讯,就从这里发了出去。
匹诺康尼现实。
白日梦酒店贵宾休息区。
“先生,今天想喝些什么”带著墨镜的调酒师笑著看向王缺。
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个客人,但能够出现在贵宾区的,身份都不会简单,至少也是有钱人,微笑服务是基础。
王缺拉过椅子坐下,看向对方:“有什么推荐饮品”
“从个人角度出发,我的回答是:每个人都有一杯属於自己的“独家特饮”。”调酒师依旧微笑著,“不过作为酒店的调饮师,还请容我向您推荐一款最入门、但也最值得细细品味的饮品:原味苏乐达。”
顿了顿,调酒师道:“就算是为了合群,您也应当尝尝这种气泡糖浆。”
王缺露出笑容,点点头:“那就来一杯吧。”
“嘿嘿,给我也来一杯,我要白葡萄汽水,要辟咔的那种,你懂得吧。”
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王缺的身后,探出脑袋,对著调酒师道:“帐记他身上。”
调酒师看向了王缺。
王缺看向身后的傢伙,然后点点头:“去吧。”
调酒师这才笑著点头:“一杯原味苏乐达,一杯辟咔白葡萄汽水,两位稍等。”
说完,他便去调酒了。
王缺则指了指边上的椅子。
来人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我都等了你好几天了,怎么才来。”
“呵,首先,我可没有答应过你,我会来匹诺康尼,其次,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欸没有答应过吗我好像记得有。”
花火摇晃著脑袋,双马尾一抖一抖的:“哎呀,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你也来了,不是嘛。”
“至於花导是怎么知道你来了的——嘿嘿,秘密哦。”
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秘密——你不会是一直在这里,没有入梦吧”王缺问道。
花火摇摇头:“怎么可能,要不是你突然来了,花导现在应该在和小孔雀说话呢。”
“小孔雀哦,公司的人也已经入场了”王缺笑著道。
花火眼睛一亮:“你果然知道嘛,嘿嘿,要不要参加花导的剧本”
闻言,王缺却摇摇头:“算了吧,我来这里是有事情的,没时间演戏。
“有事有什么事可以和花导说,这里花导熟!”花火拍了拍胸脯,邦邦响。
王缺瞥了她一眼,嘴角一翘:“花导不是什么都知道嘛,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
“哦哦,王缺学士是在挑衅花导嘛可恶啊,那花导可要好好猜猜了。
花火齜牙,眼眸危险的看著王缺:“你是为了星穹列车过来的”
话音落下,王缺还没有说话,花火就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对,以你在黑塔空间站的身份,不需要来这里找列车组。”
王缺面不改色。
花火继续猜:“如果不是列车组,那难道——是为了星核猎手”
她看著王缺的眼睛:“我记得,你认识星核猎手,上次在伊斯梅尔,你还用了以太编辑的黑客技术——”
王缺点点头:“我和他们关係还行,这次过来,也有他们的邀请在里面,不过,我的目的依旧不是他们。”
这下花火有些苦恼了,不停打量著王缺,想要爭王缺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这个傢伙和面瘫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正看著呢,调酒师回来了。
“两位,你们的原味苏乐达,还有辟咔白葡萄汽水,请慢用。”
两只高脚杯送到两人面前。
里面自然不是酒水,而是饮料。
“不猜了,不猜了。”花火眼珠子一转,直接馆赖,“嘿嘿,尝尝吧,味道不错的。
“”
她指了指王缺面前的苏乐达。
王缺也不在意,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甜。
有点埋。
是好喝的。
“不错。”王缺赞道。
“不如我这个。”花火也拿起了她的高脚杯,乐呵呵的喝了一口,“欸,要不我们做个交换吧。”
“什么”
“你告诉我你过来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来了。”
花火兴奋道,感觉自己想了一个好办法。
王缺白了她一眼:“你当我傻啊。”
用自己的目的,换一个根本不重要的消息,傻子才换。
而且,虽然还不能明確花火是怎么知道自己到来的,但王缺也已经有了几个猜测。
要么是欢愉神力,要么是花火在现实酒店这里做了什么手脚,要么——就是星际和平播报了。
自己从湛蓝星域一路飞到匹诺康尼,还绕著阿斯德纳飞了一圈,可没有怎么掩饰。
那银蓝色的流星,现在都已经成了新的艺体研究课题了。
花火见过自己的力量形態,很容易猜出来是自己过来了。
被王缺拒绝,花火瘪了瘪嘴,然后无趣道:“真没意思,那花导要去拍戏了,你自便吧,不要打扰花导哦。”
说著,將酒杯里的葡萄汁一饮而尽,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就走了。
王缺目送她离开,也將苏乐达喝完:“安德森,结帐。”
“苏乐达1800信用点,辟咔白葡萄汽水3600信用点,一欠是5400。”调酒师,也就是安德森说道。
王缺点点头,拿出手机,付了帐,然后走去一边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群聊星核猎手一家人【王缺:我到匹诺康尼了,流萤,你来了吗】
【流萤:我已经在梦境里了——】
【王缺:好,那回头梦境见。】
【流萤: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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