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顿时神色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王缺。
失熵症说起来,在宇宙中不是绝症。
至少,在曾经的苍穹帝国格拉默,这种病症是可以治疗的。
毕竟,这病就是他们搞的嘛。
但自从苍穹帝国格拉默的文明之火熄灭后,这种病症在宇宙中,就成了疑难杂症。
或许只有星际和平公司保留有一部分资料。
不过,要想让公司拿出资料来给星核猎手
哈,那除非艾利欧亲自走出来,问公司要。
“哈,別这样看我,相信艾利欧,他既然说你来我这里会有转机,那自然就会有。”
说著,王缺的眼眸中,也泛起银蓝色的流光。
他伸出手,从流萤数以百万计的信息弦中,挑中了那根特別不一样的。
信息弦失熵:该个体具有基因疾病引起的失熵症。
王缺眉头微挑,指尖银蓝色的信息光辉流转,精准地“拨动”了这条代表“失熵症”的信息弦。
在他的意志下,这条信息弦很快被修改,仿佛从未存在过病態。
流萤紧盯著王缺,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她確实感到了不一样。
然而,王缺脸上的轻鬆尚未维持一瞬,意外便发生了。
就在那条被修正的信息弦消失的剎那,流萤那庞大而复杂的整体信息弦结构中,几乎是毫无间隙地,另一条代表著“失熵症”的信息弦凭空“生长”了出来!
其形態、性质与刚刚被抹去的那一条別无二致,仿佛它从未被触动过。
“嗯”王缺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这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信息弦的修改是权柄层面的操作,直接作用於存在的“信息”本身。
通常情况下,修正即意味著根源性的改变。
他不动声色,再次凝神,指尖微动。
银蓝光辉闪过,那条新生的失熵信息弦再次被精准地“抹除”。
但,几乎是前脚刚消失,后脚在同一个信息节点上,第三条失熵信息弦又倏然浮现!
王缺的眉头彻底锁紧,眼中银蓝色的光芒大盛,『全知视界』被他催动到极致。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手抹除,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新生的失熵信息弦上,试图洞悉其“诞生”的根源和机制。
在他的“视野”中,那条信息弦清晰无比地存在著,標记著“失熵症”的异常状態。
紧接著,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清晰存在的信息弦,在他专注的凝视下,毫无徵兆地开始“淡化”,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又像是滴入清水的墨滴般迅速消散,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里!
这个过程並非被外力修改或抹除,而更像是它自身的存在被某种力量“消耗”或“无效化”了。
“代表失熵的信息弦被失熵症本身“消除”掉了”
王缺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內心的兴趣猛然暴增。
疾病的表徵反而“吃掉”了代表它自身存在的信息记录
这简直是一个悖论!
一瞬间的,王缺看向流萤的眼神,像是医学大拿看见了某个从未见过的珍惜案例。
而在王缺冒出兴趣的时候,更令人惊异的现象出现了:
就在那条信息弦消失的位置,第四条代表失熵症的信息弦,如同呼吸般自然地、悄无声息地重新“浮现”了出来。
其出现之快,之平滑,仿佛它从未消失,只是刚才暂时隱入了某种无形的背景之中。
但作为信息之主,王缺很確定,这就是不同的两条代表失熵症的信息弦。
然后,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第四条信息弦在王缺的注视下,也开始了缓慢但无可挽回的“淡化”与“消失”。
紧接著,是第五条信息弦的浮现————
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流萤躺在实验台上,看著王缺脸上罕见的凝重和不断变幻的银蓝光芒,心中的希冀渐渐被不安取代。
她能感觉到王缺正在动用某种强大的力量,但似乎遇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阻碍。
周围的信息维度能量异常活跃,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被吞噬”感。
王缺已经彻底停止了尝试抹除的动作。
他静静地看著那第五条信息弦再次开始自我消解的进程,眼神深邃。
“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是简单的修復失败”,也不是抵抗”,这是一种——自我循环的信息湮灭”与信息自生”。”
“什什么意思”流萤有些不安的开口
王缺想了想,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刚才从根本意义上抹除了你的失熵症,但是,在抹除了它之后,你的身体自发的再一次形成了失熵症。”
“啊”流萤震惊,然后追问道,“那还能治疗吗”
王缺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但现在的我大概做不到,唔——製造你的人,大概借用了某种更高位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给了你们强大的力量,更將某种概念定在了你们身上。”
流萤瞳孔猛地一缩:“繁育——”
作为格拉默铁骑,她自然知道自己对抗的是什么,也知道——格拉默为何而毁灭。
为了对抗虫群也好,夺回权力也罢。
苍穹帝国的女皇,使用了和虫群同源的力量。
繁育!
王缺微微点头:“繁育星神吗我听卡芙卡说过这位。”
他扮演著自己土著星球人的身份。
“无限制的复製繁衍——如此说来,倒是可以解释你的情况。”
“失熵代表失去,繁育代表复製,你的失熵症不断的吞噬代表你存在的概念,包括失熵症本身,而繁育的力量,又在不断的將你拥有的东西复製出来,同样也包括了你的失熵症,这就变成了一种畸形的循环。”
“然而,这种失去和复製並不是平衡的,目前看来,失去的比复製的要更多一点,所以,你还是处於失熵症的影响中。”
“嗯,看来你的製造者,並没有得到太多的繁育力量,不然的话,你这种级別的失熵概念不一定能覆盖掉繁育的力量。”
总得来说,流萤现在的情况就是:
失熵信息弦存在—gt;因失熵特性导致自身信息湮灭消失同时失去一部分其他信息—gt;繁育发力—gt;失熵信息再次弦存在並且回復一部分存在信息—gt;因失熵特性导致自身信息湮灭消失同时失去一部分其他信息—gt;—gt;繁育发力—gt;失熵信息再次弦存在————
这是一个建立在流萤生命信息底层逻辑上的永无止境的死亡循环。
“那——可以治疗吗”流萤再次问道。
王缺再次点头:“我刚才说了,可以,不过我现在做不到,我的力量还不足以修改你本源中的繁育力量。”
“唔,准確的说,我现在修改你本源中的繁育力量,你可能就会失熵直接消失,而如果先治疗失熵,再去修改繁育的力量,那在此期间,繁育就会再次將失熵复製出来,结果就会回到第一种可能,你可能会消失。”
流萤听懂了:“所以,需要同时將两种力量拔除,才能治好我”
王缺点点头:“正確,但不完全,真正的做法,应该是在拔除两种力量的同时,再维持住你的生命信息完整,才能治好你。”
“別忘记了,你们是基於【繁育】的力量製造出来的,一旦將繁育的力量拔除,你的存在也可能出现畸变,不过,你这种级別的生物领域,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我建议你们可以联繫一下阮梅女士,听卡芙卡说,她是一位擅长生命工程的天才。”
流萤点了点头,就是躺在实验台上,有些彆扭:“嗯,那检查完了吗”
王缺点头:“当然,你可以下来了。”
流萤从实验台上下来。
看著她落地后,王缺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的力量在什么层次”
“我的力量”
流萤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看向王缺:“你是问常態的,还是说极限的”
“如果可以的话,两种都说说。”王缺很好奇。
流萤:“如果是常態的话——大概比今天见的那位审判官弱一些。”
王缺:“那如果是极限呢”
流萤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毁灭这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