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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
“或者，当饭钱。”
林天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就跟在菜市场问老板这菜几块一斤似的。可这声音愣是清清楚楚，一个字不落地砸进了远处还在冒烟打滚的云鲸号废墟里，砸进了头破血流、正挣扎着想从一堆扭曲金属里爬出来的林恩指挥官耳朵里，也砸进了坠星坡每一个活人的心窝子里，冻得人一哆嗦。
饭…饭钱？！
林恩指挥官半边身子还卡在变形的操作台下，银灰色的背头早散了，混着血和灰糊在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冷酷傲慢。他听着这两个字，再看着自己这艘引以为傲、此刻却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瘫在深山里的云鲸号，一股荒谬绝伦的悲愤直冲天灵盖，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拿价值连城、凝聚了浮空岛最高科技的云鲸号当饭钱？！这他妈是喂饕餮呢？！
废墟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呻吟。莫里森博士顶着一头乱草似的头发，眼镜腿断了一边，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他扒拉开一块冒着电火花的装甲板，刚好听到“饭钱”俩字，再一看外面那巨大的烟柱，老技术宅的世界观彻底碎成了二维码，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饭…能量转换…生物质能…不…这不符合能量守恒…这…”
地面上，火云烈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干得冒烟。他看看远处还在燃烧的钢铁巨舰残骸，又看看空中那位抱着娃、一脸“我很讲道理”的大佬，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大佬，您这饭…真贵啊！百炼城卖了都请不起一顿！
裂空舟上，神兵阁的人已经彻底麻了。几个长老眼神空洞，如同被玩坏的木偶。他们现在无比庆幸，刚才那“拍苍蝇”似的一巴掌没落在他们头上，也没被当成“零食”盯上。坑里趴着的萧战阁下？哦，还在那趴着呢，就是裤裆那块颜色好像深了点…一股子尿骚味儿若有若无地飘上来。堂堂仙王巨头，被吓尿了！这事儿要传出去，神兵阁的脸算是丢到混沌海去了。
林天对周围那些震惊、恐惧、麻木的眼神完全免疫。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祖宗。
娃可不管什么赔钱饭钱的深层含义，他就听懂了一个“饭”字！小家伙眼睛“唰”地一下比刚才更亮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小胖手指着远处还在“噼啪”作响、冒着烟和火光的巨大“铁鸟”残骸，口水“哗啦”一下流得更欢了，小肚子还配合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爹！饭饭！香香！”娃兴奋地扭动着小身子，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抱着那堆还在发烫的废铁啃两口。
林天看着娃那馋样儿，再看看远处那堆破铜烂铁，眉头习惯性地又皱了一下。这玩意儿…真能吃？不会硌牙？或者拉肚子？虽然自家娃的牙口和消化系统有点逆天，但老父亲的本能让他有点迟疑。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
轰隆！
云鲸号残骸深处，一块巨大的、扭曲的装甲板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开！烟尘弥漫中，十几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林恩指挥官，他此刻狼狈不堪，银灰色的制服沾满污血和油渍，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断了。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或者说，是强行压下的惊惧和一种走投无路的凶狠。他身边跟着七八个还能动弹的船员和技术人员，个个带伤，莫里森博士被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穿着紧身战斗服的壮汉半搀半提着。那壮汉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得要把战斗服撑爆，光头锃亮，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着空中的林天，充满了警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他是云鲸号的护卫队长，林雷。
林恩在林雷的护卫下，强撑着站直身体，抬头望向林天。他努力想保持浮空岛指挥官应有的仪态，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阁下…实力通玄，林恩…佩服！”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云鲸号乃浮空岛重器，价值无可估量！阁下所谓‘饭钱’…恕难从命！今日之损失，浮空岛必会追查到底！阁下若肯归还星辰源金，并随我等回浮空岛接受调查，此事…或可…”
“调查？”林天的声音打断了他，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他看了一眼怀里正对着冒烟残骸流口水的娃，又看向林恩，“吵到我娃吃饭了。”
林恩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憋得通红。调查？吵到吃饭？这他妈是一个维度的对话吗？！
“赔钱。”林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或者，”他目光扫过林恩和他身边那些还能站着的船员，最后落在人高马大、肌肉爆炸的护卫队长林雷身上，眼神里似乎评估了一下，“肉偿。”
肉…肉偿？！
林恩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身边那些船员，包括被搀着的莫里森博士，全都吓得面无血色，腿肚子直抽筋！拿人当肉偿？给那个啃铁如啃饼干的小祖宗当口粮？！
林雷那凶悍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伤疤扭曲得像条蜈蚣。他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握紧的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林雷在浮空岛也是凶名赫赫，以肉身硬撼妖兽的猛人，可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当成“肉”…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阁下欺人太甚！”林恩终于爆发了，屈辱和恐惧化作了最后的疯狂，“浮空岛尊严不容践踏！林雷！动手！拿下他！！”他嘶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拼个鱼死网破！或者说，是给自己找个体面的死法！
“吼——！”林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早就憋着一股邪火！身为护卫队长，母舰在他眼皮底下被人一指头弹飞了，这是奇耻大辱！虽然恐惧，但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轰！
林雷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一股狂暴的力量波动炸开！他双脚猛地一蹬脚下扭曲的金属残骸，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空中的林天！他的目标，赫然是林天怀里的娃！擒贼先擒王？不，他是想抓住那个诡异的小婴儿当人质！
林雷一动，他身后那几个还能战斗的护卫队员也红了眼，纷纷激活了身上的单兵作战装置，有的手臂弹出高能粒子刃，有的肩部升起微型能量炮，有的则直接启动喷射背包，如同几道流光，紧随林雷之后，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这是浮空岛最精锐的战士，哪怕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也选择了执行命令！
“找死！”地面上，火云烈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铁皮人疯了吗？还敢对大佬的娃动手？！
裂空舟上，神兵阁的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给这群铁皮人点了根蜡。坑里的萧战更是把脸死死埋进碎石里，生怕被波及。
面对这气势汹汹、带着高科技武器的冲锋，林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怀里的小家伙倒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娃正馋那堆“香香”的废铁呢，突然看到几个亮闪闪（粒子刃和能量炮的光芒）的“小虫子”嗡嗡叫着冲过来，其中一个块头特别大的“虫子”还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
娃小眉头一皱，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这些坏虫子，又想抢他零食（星纹铁精啃完了，现在他眼里那堆废铁就是新零食），还想打他？
“爹！坏坏！”娃用小胖手指着冲在最前面、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林雷，气鼓鼓地告状。
就在林雷那闪烁着金属光泽、足以轰碎山岳的巨拳，距离娃那粉嫩的小脸蛋不足三尺，狂暴的拳风已经吹得娃额前柔软的绒毛乱飞的时候！
林天动了。
他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拂开眼前恼人的柳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林雷，那狂暴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片粘稠到极致的、无形的沼泽里！全身那爆炸性的力量瞬间被消弭于无形！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的（但对他而言是毁灭性的）力量拂过他的身体。
噗！
林雷那膨胀到极致的肌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皮肤上那层金属光泽瞬间黯淡、消失！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量，从一头凶悍的暴龙，瞬间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破布口袋！
然后，这股力量轻轻一推。
林雷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像一颗被狠狠抽飞的皮球！
轰！轰！轰！轰！
紧随其后的那几个护卫队员更惨！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只感觉一股柔和的风拂过身体，然后身上的单兵作战装置——无论是高能粒子刃、微型能量炮、还是喷射背包——瞬间哑火、解体！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铁零件从他们身上脱落！而他们本人，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个个口喷鲜血，惨叫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废墟里，溅起一片烟尘！
砰！
林雷重重地砸回林恩指挥官脚边，像一滩烂泥，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林天挥了挥手，拂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然后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娃，语气带着点哄：“好了，坏虫子打飞了。”
娃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刚才还亮闪闪、现在变成冒烟废铁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虫子”，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玩。他小手指了指地上瘫软的林雷，又指了指林天刚才挥手的动作，小嘴学着：“爹！飞飞！”
那意思：爹！刚才那招好玩！再来一次！
林天：“……”
他果断无视了娃的“游戏”请求，目光重新落回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秋叶的林恩身上。
“赔钱。”林天第三次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或者，”他目光扫过地上瘫着的林雷，还有那几个在废墟里呻吟的护卫队员，“他们，当开胃菜。”
开胃菜？！
林恩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林雷，这可是他手下最强的战士啊！在人家手里连只苍蝇都不如！当开胃菜？给那个小怪物塞牙缝？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了林恩。什么浮空岛的尊严，什么星辰源金，都他妈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活命！
“赔！我们赔！”林恩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阁下息怒！浮空岛愿意赔偿！倾尽所有赔偿！只求阁下高抬贵手！”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装置——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盘。可手抖得太厉害，摸了半天才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