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之所以难制,在于其能集合部众,凭险自守。
若能‘改土归流’,废其世袭,设立流官,编户齐民,则其根基自溃。
用兵之道,不在于与其在山林中纠缠,而在于‘擒贼擒王’,打掉几个最强横、最跳梁的大土司,以儆效尤,同时辅以政治分化、经济收买、移民实边等策,方为长久之计。”
陈远深以为然,最终定策:“西南之事,当以‘改土归流’为根本,武力为后盾,区别对待,分步推行。”
他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1.军事准备:任命兵部左侍郎洪承畴(历史人物,此处假定其未降清,为大陈所用)为云贵川湖广经略,持尚方剑,总督西南军务。
调四川、湖广、广西精锐边军,并抽调部分秦玉凤麾下熟悉山地作战的部队,组成征讨大军,以应对水西安坤、永宁奢崇明可能的联动。
对车里刀氏,则命云南驻军先行进剿,务求速胜,震慑宵小。
2.政治分化:派出大批能言善辩、熟悉土司情况的官员为“抚夷使”,携带重金、诰命,深入各中小土司辖地,进行游说。
承诺:只要服从朝廷“改流”安排,自动交出土地、兵权,其家族首领可封以虚衔爵位,迁往内地居住,享受富贵;其子弟可入国子监或地方官学读书,参加科举;其部众则编入民户,一体对待。
重点拉拢那些与安、奢等大土司有矛盾,或势力较弱、观望犹豫的土司、头人。
3.经济手段:在邻近土司区的汉地州县,增开“互市”,以盐、铁、布匹、茶叶等生活必需品,换取土司区的木材、药材、矿产,加强经济联系,使其依赖内地。
同时,严厉封锁对抗朝廷的土司的贸易,特别是盐、铁的输入,从经济上困扼之。
4.移民实边:组织湖广、四川等地的无地农民、退伍士兵,迁往云贵靠近土司区的平坝、河谷地带屯垦,建立军屯、民屯村落,修筑堡寨,逐步挤压土司的生存空间,并同化当地百姓。
5.法律统一:宣布在西南推行《大陈律》,废除土司的“土法”、“习惯法”,尤其禁止“打冤家”、随意处置人命等陋习。
派流官审理案件,保护普通土民(包括土司管辖的农奴)的合法权益,争取底层人心。
“对安坤、奢崇明等公然抗命者,以剿为主;对田舜年等犹豫观望者,以抚为主,促其归流;对中小土司,以拉拢、分化、赎买为主。”
陈远最后总结,“此事不求速成,但求稳妥,务必在朕有生之年,将西南土司之患,基本廓清,使云贵川湖,真正成为王化之地!”
西南土司乱,改土归流策。
一场旨在彻底终结西南半独立状态、将帝国权力直接植入边疆民族地区的宏大战略,就此拉开序幕。
这不仅是军事征服,更是政治、经济、文化全方位的深刻变革。
洪承畴肩负重任,西南大地,即将迎来血与火、权谋与同化的激烈碰撞。而朝廷的策略,将在“剿”与“抚”、“急”与“缓”之间,经受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