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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恨恨道:
“既然如此,你们元将军为何不说?”
“因为他想早点过来合围南万钧,故而改变行军路线抄了近道,所以才遭遇西秦兵。
刚开始,
我们以为是京城内的守兵,就想拖住他们,
结果打起来才发现认错了人。
元将军有愧,所以才不敢申辩,
担心首领会说他巧言令色,为自己开脱。”
“文忠,你这又是何苦呢?”
南云秋喃喃自语。
实事求是,元文忠并无过错,而且处处为大局着想,应该予以嘉奖,
只不过阴差阳错,
被不速之客横插一杠子。
是自己急于求成,脾气火爆了点。
实在不该不问情由就大发雷霆,
人家毕竟也是武状元出身,又是个读书人,非常在乎颜面。
而云将军亲兵的一番话,
更让他痛彻心扉。
“首领,烦请您得空时和他好好聊聊,元将军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属下们担心他会出意外。”
“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打梁王死后,
他就郁郁寡欢,经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唉声叹气,好像在说什么都是他的错之类的话,
起初,
属下以为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没想到,
汴州兵全军覆没之后,他更加严重了,
有时候甚至不吃饭不睡觉,三更天爬起来,也不开灯,
就独自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流泪。
有一回,
属下值夜听到他屋内有动静,便趴在门缝偷听,听见他不停的咕哝一句话。”
“哪句话?”
“他说:‘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属下赶紧撞门而入,他却说没事,
说自己从小就有撒癔症的毛病。”
南云秋明白问题的根源了。
梁王遭遇锦袍之盟祸害,一败涂地,只剩下数千人暂居新兵大营,中义军向他发出邀请,却迟迟没有回音。
于是,
又向同样铩羽而归的元文忠发出邀请,
元文忠不仅拒绝,反而以大楚官兵自诩,还力劝梁王不要投奔中义军,
说,
梁王天命所归,应静待时机,入主京城,延续大楚基业。
正是他的规劝,让梁王错过了生存的机会!
否则,
梁王夫妇就不会惨死。
而后来,展大兄弟和汴州兵也是因为要报梁王之仇而死,
所以,
这些牺牲都应该归咎于他。
当然,还有一层因素,
元文忠以前受过梁王的恩情。
别人争功,元文忠却争过,
这是一个粹然无瑕疵之人,追逐完美无缺有洁癖之人。
实际上,
元文忠既为梁王自责,也为自己而内疚。
没有南云秋主持公道,就没有他武状元的荣誉,没有南云秋大力举荐,就没有他巡河大营将军的荣耀,
那他,
很可能还是襄阳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书生。
可是南云秋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却认为中义军和流民一样,都是朝廷的叛逆,
为此,他还对南云秋颇有微词。
最后发现,
自己错了,鼠目寸光,纸上谈兵,配不上所得的荣誉荣耀,也辜负了南云秋的恩情。
正是这种巨大的压力和过度的自责在他胸中积蓄,
慢慢膨胀,渐渐乱了心智,迷失了方向,
才出现了反常的举止。
元文忠也在挣扎,
他也想摆脱自责和内疚,堂堂正正站在南云秋面前,
所以他急于立功,立更多更大的功劳,才命途多舛的遭遇到西秦兵,
哪怕血流干了,命丢了,他也不想解释。
因为,
他怕自己又做错了事,担心南云秋看不起他。
思及此处,
忽然间,
南云秋泪流满面,心酸不已。
好兄弟被压力折磨,挣扎在生死的边缘,自己却浑然不知,还武断的苛责,
应该承受煎熬的是自己。
“首领,元将军醒了。”
南云秋迅速走进营帐,
只见元文忠无比愧疚的望着他,泪珠在眼圈打滚,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不停地重复:
“首领,属下有错。首领,属下有错。”
刚刚擦干的眼睛又泪水狂飙,
南云秋俯下身子轻轻抱住了他,
哽咽道:
“好兄弟,什么都别说了,是我的错。
梁王之死不怪你,汴州兵之死也不怪你。
要怪就怪辽东人,就怪南万钧。
你莫要苛责自己,我们没有人怪你。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好起来,
要不然功劳都被他们抢去了。”
元文忠被触及心事,卸下了包袱,竟像孩子般失声痛哭。
在场之人无不潸然泪下。
良久,
元文忠才说起西秦兵的情况,笃定道:
“那帮人不是西秦王的兵,而是太后的兵。”
“你说是熊鹰?”
“没错。”
元文忠坚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