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恨,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曾秦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耶律将军,请坐。”
耶律雄没有说话,在案前坐下。
曾秦也在对面坐下。
案上,摆着两份早已拟好的和约。
曾秦拿起一份,推到他面前。
“耶律将军,请过目。”
耶律雄接过,低头细看。
那三个条件,一字不差地写在上面。
他看着那些字,手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曾秦。
“曾侯爷,”他的声音沙哑,“本王……有一事不明。”
“请讲。”
耶律雄盯着他的眼睛:“你年纪轻轻,为何有这般本事?三千破五万,你是怎么做到的?”
曾秦沉默片刻,才道:“耶律将军,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耶律雄一怔。
“你们南疆骑兵,来去如风,野战无敌。可你们也有弱点——你们没见过火器,不知道它的厉害;
你们太骄傲,以为天下无敌;你们太轻敌,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曾秦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本侯知道你们的弱点,所以敢打。你们不知道本侯的底细,所以会败。”
耶律雄听着,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却也有几分释然。
“曾侯爷,本王……服了。”
他提起笔,在和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印信,蘸了朱砂,盖在名字旁边。
那是南疆主帅的大印,鲜红如血。
曾秦接过和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也提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私章。
两份和约,各自收好。
耶律雄站起身,看着曾秦。
“曾侯爷,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耶律雄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此刀,是本王祖传之物,跟随本王三十年了。今日,本王将它赠予侯爷,聊表寸心。望侯爷……往后善待南疆百姓。”
曾秦接过那柄短刀。
刀鞘是鲨鱼皮的,镶着金边,嵌着宝石。
抽出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刻着几个字——“南疆之宝”。
他收刀入鞘,看着耶律雄。
“耶律将军放心。本侯不是嗜杀之人。和约既成,南疆与大周,便是兄弟之邦。往后,只要南疆不犯边,大周也绝不会南侵。”
耶律雄点了点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他忽然单膝跪地,对着曾秦,深深一拜。
“曾侯爷大义,本王……铭记于心!”
曾秦扶起他。
“耶律将军请起。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帐。
帐外,风雪已停,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银光闪闪。
两军阵前,一片寂静。
耶律雄走到南疆军阵前,高声道:
“将士们!本王已与大周议和!从今往后,咱们回家!”
三万南疆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声,是庆幸的哭声,是感激的哭声。
周军阵地上,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侯爷威武!侯爷威武!”
张广德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胳膊,嗓子都快喊破了。
周德威捻着胡须,眼眶也红了。
刘将军、王将军、李将军、周昌、呼延烈……那些曾经看不起曾秦的人,此刻都跟着欢呼,喊得比谁都大声。
南安郡王站在曾秦身边,望着那一片欢呼的海洋,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曾秦的肩。
“曾侯爷,本王……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