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曾秦看着他,“不敢?”
裴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退……退兵!”
他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身后那些大将,如蒙大赦,跟着他逃回阵中。
两万南疆大军,看着主将狼狈逃窜的身影,一片哗然。
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神机营的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侯爷威武!侯爷威武!”
“侯爷万岁!”
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嗓子都快喊破了。
湘云躲在人群里,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可那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张广德站在后阵,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个一刀枭首、两刀毙命的杀神,真的是三天前那个被众将嘲讽的“小白脸”?
周德威抚着胡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说的那些话,脸上火辣辣的。
南安大营里,那黑脸将领呼延烈,正和几个亲兵喝酒。
他们一边喝,一边拿曾秦寻开心。
“你们说,那姓曾的,现在死了没有?”
“死?怕是早就死了!三千对两万,不死才怪!”
“哈哈哈哈!活该!让他狂!”
正笑着,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
“报——!前线战报!”
呼延烈放下酒碗,懒洋洋道:“说,那姓曾的怎么死的?”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曾……曾侯爷……出阵叫阵,连斩三将!南疆前锋大将裴烈……落荒而逃!两万大军……不敢再战!”
“什么?!”
呼延烈猛地站起身,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帐中一片死寂。
那几个亲兵,一个个瞪大眼,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呼延烈怔怔地站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良久,他才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
中军大帐里,南安郡王听完斥候的禀报,久久不语。
帐中众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那黑脸将领呼延烈,脸都绿了。
那瘦高个,腿都在抖。
那老将周德威,抚着胡须,神色复杂。
南安郡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笃……笃……笃……”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众将心上。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人心里发毛。
“诸位将军,”他缓缓开口,“你们不是说,三千对两万,是送死吗?”
无人敢应。
“你们不是说,姓曾的活不过三天吗?”
依旧无人敢应。
南安郡王的目光,落在那黑脸将领呼延烈身上。
“呼延烈,你三天前说什么来着?”
呼延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殿……殿下……末将……末将有眼无珠……”
南安郡王没有理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帐外。
帐外,天色已近黄昏。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面“忠勇”大纛,在夕阳中猎猎作响。
南安郡王望着那面旗帜,眼中光芒闪烁。
“曾秦……”
他喃喃道,“本王,还真小看你了。”
三日后,曾秦连斩三将的消息,传遍全军。
神机营士气大振,那些原本忧心忡忡的士兵们,如今走路都带风。
张广德和周德威带着本部人马,终于赶了上来,与曾秦会合。
两军会师,合兵一处,共一万三千人。
周德威见到曾秦,二话不说,单膝跪地。
“末将周德威,有眼无珠,不识侯爷真本事!侯爷海涵!”
曾秦扶起他:“周将军不必如此。战场上,以实力说话。你们没见过我的实力,不信任我,是人之常情。”
周德威站起身,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侯爷,接下来怎么打?”
曾秦望向远方,那里是南疆军主力的方向。
“等。”
“等?”
“等他们来。”曾秦微微一笑,“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下一仗,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