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冷笑:“那贱人在忠勇侯府住了七八日,本就是瓜田李下。如今刚被咱们退了亲,转头就嫁过去,这叫什么?
这叫早有私情!这叫水性杨花!这叫不知廉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人去传,就说薛宝琴在侯府那些日子,日日与曾秦厮混,早就是残花败柳。
咱们梅家正是发现了这个,才坚决退亲的!”
梅月华有些犹豫:“母亲,可那日顺天府……咱们已经认罪了……”
“认罪怎么了?”
周氏瞪她一眼,“认罪是认罪,传闲话是传闲话。咱们又没告到官府去,只是街坊邻居说说闲话,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曾秦再厉害,还能把满城百姓的嘴都堵上?”
梅月华想了想,重重点头:“母亲说得是!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
周氏叫住她,起身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鬓发,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月华,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薛宝琴算什么东西?
也配嫁侯爷?等她的名声臭了,看那位侯爷还要不要她。”
梅月华点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她早就看薛宝琴不顺眼了。
一个商贾之女,长得比她还好看,凭什么?
如今好了,让她身败名裂!
母女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恶毒。
————
这一次的流言,比上次更加恶毒,也更加隐秘。
周氏学乖了。
她不再让府里的下人直接出面,而是找了些市井闲汉,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悄悄”传话。
“听说了吗?忠勇侯要娶的那个薛家二姑娘,早就不是清白身子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她在侯府住了七八日,日日跟侯爷厮混,还能清白?”
“可那日顺天府不是说,梅家是诬陷吗?”
“诬陷?你信官老爷那套?梅家要是没证据,能硬着头皮退亲?那可是侯府,脸面要紧!”
“这么说……那薛姑娘还真是……”
“嘘——小声点!人家如今是侯爷的人了!”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清秀的姑娘,没想到……”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这一次,传播的人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官府想查都无从查起。
三日后,这些流言终于传到了忠勇侯府。
听雪轩里,薛宝琴正和湘云、迎春一起做针线。
湘云叽叽喳喳说着话,迎春偶尔应一声,薛宝琴低着头,专心绣着一方帕子——那是给曾秦绣的,帕角绣着并蒂莲,寓意百年好合。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满是待嫁女子的羞涩与甜蜜。
小螺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对。
薛宝琴抬起头:“怎么了?”
小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湘云看出不对,放下手中的绣绷:“小螺,出什么事了?”
小螺扑通跪下,哭着把外头的传言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