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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粒顽固的饭粒被她用抹布角使劲碾，结果碾碎了黏在桌面上，更不容易清理；
一处洒落的酱汁，她反复擦拭，却只是将那深色痕迹晕染得面积更大。
不过片刻，原本只是局部脏污的桌面，被她擦成了抽象派的“油污地图”，深浅不一，水渍淋漓，看起来比没擦时还要狼藉。
“云姑娘，不是这样......”
一个前御厨实在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得顺着木纹，先把大块脏东西刮掉，再用湿布擦，最后用干布抹一遍......”
“哦哦！”公主虚心接受，立刻改变策略。
她找来自以为的“木纹”方向，开始用力横向擦拭。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且桌面本就未干，抹布带动着脏水，“哗”一下扫到了桌沿，滴滴答答流了她一裙摆，也溅到了地上。
“哎呀！”她轻呼一声，看着裙子上新添的污渍，又看看脚下的小水洼，有点懊恼，但干劲不减，“没事！我去洗洗抹布！”
她端着那盆已经有些浑浊的擦桌水，走向后院专门清洗用具的石槽。
石槽颇高，她需踮着脚才能将木盆边缘搭上去。
或许是刚才的挫败让她心急，又或许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她双手握着盆沿，勐地向上一抬，想将脏水倒入石槽——
“哗啦——！！！”
木盆倾覆的角度过大，脏水如一道小瀑布般泼洒而出，只有小半倒入石槽，大半都泼在了石槽边缘和地上，更有一部分反溅回来，淋了她自己一身。
她脚下一滑，惊呼声中，木盆脱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剩余的脏水全数泼洒开来，瞬间在她脚边形成一片不小的水洼。
正抱着一摞干净碗快从旁经过的孙虎，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哎哟”一声，险险扎住马步才没摔倒，手里的碗快却叮当作响，差点脱手。
“对不住对不住！”
公主浑身湿哒哒，裙摆沾满泥水，发梢也滴着水，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惊魂未定的孙虎，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后厨。
赵大师握着锅铲走出来，看到眼前景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公主，满地横流的污水，翻倒的木盆，滑了一趔趄的孙虎，以及远处那张被擦得惨不忍睹的桌子......
这位一生追求洁净、条理、秩序的前御膳房总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伸手指着这混乱的一切，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哆嗦了几下，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脸色发白。
他转向闻声赶来的林小凡，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哀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师......您看这......要不......还是让殿下......歇着吧？或者......坐镇指挥即可？这......这实在是......”
他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绝望已经说明了一切：再让公主这么“帮忙”下去，他怕自己等不到新厨房建成，就要先一步心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