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师,乾清宫。
永历帝朱一明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前,目光沉静。
地图上,大明传统的两京十三省被涂成明黄色,如同一轮耀眼的旭日。而在这轮旭日的东方,一片新的、同样被涂成明黄色的岛屿链,如同朝霞般铺展在东海之上——那是东宁。
在东宁的旁边,还有一块稍小些的明黄色区域——台湾。
这两片新辟之土,如同大明伸向海洋的两只臂膀,牢牢地将东海拥入怀中。
“陛下,东宁布政使司的元旦贺表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之仁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手中捧着一个朱漆托盘,盘中是一份厚厚的、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奏疏。
永历帝转过身,接过贺表,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此刻是午时,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之仁,你说,此刻的东京,是什么样子?”永历帝忽然问道。
王之仁躬身道:“回皇爷,此刻东京应是巳时,想必正是元旦大朝贺礼成,全城欢庆之时。镇东侯定然在代陛下受万民朝拜,钟鼓齐鸣,鞭炮震天。”
“是啊……”永历帝的目光变得悠远,“三年前,朕离开那里时,东京还只是一片废墟上初建的工地。如今,它已经是一座不逊于南京、杭州的巨城了。”
他打开贺表,快速浏览着。
贺表中,陈永邦详细汇报了东宁过去一年的情况:人口增加了一成,垦荒面积扩大了三成,赋税收入增长了五成,义塾在籍学童超过十万,通过院试获得秀才功名的本地士子已达二百余人……
一组组数字,昭示着这片新土地的勃勃生机。
但更让永历帝在意的,是贺表最后附上的一份密奏。
密奏中,陈永邦提到,随着东宁局势的彻底稳定和同化进程的深入,东宁的军政体系已经完全走上正轨。他建议,朝廷可以逐步将注意力和资源,转向其他更需要关注的方向。
“其他方向……”永历帝合上贺表,重新走回那幅巨大的寰宇全图前。
他的目光从东宁移开,向西,掠过中原大地,投向那片巍峨的雪域高原——西藏。
又向北,穿越蒙古草原,投向那片湛蓝的、如同大地之眼的湖泊——贝加尔湖。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大明的南疆,那片与中南半岛接壤的、瘴疠横行的山地。
“王之仁。”
“奴婢在。”
“传朕口谕,召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礼部主事以上官员,申时正于文华殿议事。”
“奴婢遵旨。”
王之仁躬身退下。
永历帝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
东瀛之征,历时三载,耗费钱粮无数,将士流血牺牲。但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仅是因为得到了一片沃土,不仅是因为打通了东海的航路,更是因为,通过这场征服,大明验证了一套全新的统治模式——军事征服与文化同化并行,武力威慑与经济利益共驱。
这套模式在东宁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那么,它是否可以复制到其他地方?
西藏的喇嘛,蒙古的汗王,中南半岛的土司……这些地方,或是地势险要,或是民风彪悍,或是情况复杂,一直是大明边疆治理的难题。
但现在,有了东宁的经验,有了那支经过战火洗礼的无敌雄师,有了那套行之有效的同化方略……
窗外,阳光正好。
冬日的暖阳照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给这座帝国的心脏披上了一层金甲。
永历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地图的正上方,那里用楷体工整地写着这幅地图的名字——《大明寰宇全图》。
寰宇。
宇宙天下,四海八荒。*
这个名字,本是一种夸饰,一种理想。但此刻,在永历帝的眼中,它正在变成一个可以触及的目标。
东瀛征讨,到此告一段落。
但帝国的航程,才刚刚开始。
它的船帆已经鼓满了风,它的罗盘已经指向了新的方向——南至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峰,北达贝加尔湖畔的草原。
日月永辉,不仅是对新年的祝愿,更是对这个即将迎来更加辉煌未来的帝国的期许。
乾清宫外,新年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紫禁城,也洒在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光明,正从东方升起。
而这轮名为“大明”的旭日,它的光芒,将照耀得更远,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