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等平身!”朱一明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扩音器具,传遍广场,“陈卿与南征将士,跋涉万里,浴血奋战,扬我国威,拓我疆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
接下来,是冗长而庄严的献俘、纳贡、颁赏仪式。礼部官员唱名,各国使节依次上前,呈递贡表、贡礼,宣誓永世臣服。俘虏们被押至指定位置,聆听对其罪行的宣告,并被迫向御座方向行叩拜礼。每完成一项,皆有三呼万岁之声。
仪式的高潮,在于封赏。朱一明当众宣布:
“陈永邦,加太子太保,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赏黄金千两,南洋明珠十斛!”
“郑成功,晋镇海公,永镇南洋,开府仪同三司!”
其余将士,自副将以下,各有封赏,阵亡者厚恤,伤者厚赏。赏格之厚,世所罕见,再次引得欢声雷动。
最后,朱一明携太子起身,接受百官与万民朝贺。他举起年幼太子的手,向着下方万千臣民与远方的山河,朗声道:“此海晏河清之世,乃将士用命、文武同心所创!望尔等继往开来,使我大明龙旗所指,四海宾服,江山永固!”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直冲云霄。这一刻,帝国的荣耀与威严,达到了永历朝以来的顶峰。
盛大的典礼直至午后方散。当晚,朱一明在乾清宫西暖阁,单独召见陈永邦。褪去甲胄,换上侯爵常服的陈永邦,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沉稳。
“永邦,辛苦了。”朱一明赐坐,语气温和,“南洋之事,卿办理得甚好。非仅武功,文治布局亦见章法。内海之议,尤合朕心。”
“臣惶恐。”陈永邦躬身,“全赖陛下庙谟深远,格物鼎新,将士用命。臣不过遵旨行事。南洋初定,水师、市舶、屯田、教化诸事,仅开其端,欲臻大成,仍需十数年乃至数代经营。”
“朕知。”朱一明走到巨大的寰宇图前,“南洋乃根基,已固。然,志岂在南洋一隅耶?”他的手指划过南洋,向西,越过榜葛剌湾,停留在印度沿岸,继而指向更远的阿拉伯海与非洲东岸。
“红毛夷西洋诸国,亡我之心不死。其在印度、锡兰、乃至阿非利加之据点,如芒在背。且,西洋商路之利,远超南洋。”朱一明转过身,目光灼灼,“朕召卿回朝,一为彰功休整,二则为下一步。”
陈永邦精神一振:“请陛下明示!”
“水师经此一战,新舰、新人、新战法,皆需整合锤炼。格物院又有新船式样、火器图谱出来。朕要你在京,会同枢密、工部、格物院,主持‘龙腾计划’——打造一支真正能驰骋远洋、经略万里的全新舰队!舰,要更大、更快、更坚、炮更利!人,要更精于远航、海图、天文、外交!”
“陛下是欲……”陈永邦隐隐有所感。
“不错。”朱一明的手指重重敲在印度与阿拉伯地区,“南洋是内海,西洋,才是未来的战场与猎场!待舰队成军,国力更充,朕要兵出马六甲,巡弋印度洋,会一会那些真正的西洋列强!将那日月龙旗,插到船所能及的天涯海角!这,才是你靖海侯,未来真正的使命!”
陈永邦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比在南洋战场上更加炽热的光芒,他再次深深拜下:“臣,陈永邦,必肝脑涂地,为陛下,为大明,开万里波涛,创不世之功!
数日后,凯旋庆典的余韵仍在京城酒肆茶馆间流传,成为说书人最新的素材。而在兵部衙署与西苑的格物院船舶司,一场关于未来舰队的激烈探讨与秘密设计,已然展开。郑成功从南洋送来的最新式“镇海级”巡航舰模型与海战心得,被摆在案头最显眼处。
凯旋的荣耀属于过去。乾清宫中那幅寰宇图前的手指所向,才是帝国未来的征途。星驰大洋,龙旗漫卷的宏大篇章,在凯旋的礼炮声中,已然翻开了下一页。帝国的清晨,正向着如日中天迈进,而其目光,已投向更浩瀚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