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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关乎名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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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显得有些冷清,但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却随着这些人的离去,烟消云散。

顾长安走到那堆食盒前,随手掀开一个。里面是精致的燕窝粥和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宫廷糕点。

“啧啧。”顾长安嫌弃地摇了摇头,“看着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没放够盐。走,李大人,沈女侠。咱们去小厨房看看,今儿个咱们自己开火。”

于是,在这大唐最尊贵的皇城深处,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画面。

新晋的明德长公主殿下,挽着袖子,在小厨房里熟练地切着菜;

名震天下的北周剑仙沈萧渔,正拿着那把削铁如泥的惊鸿剑,一脸便秘地在案板上……刮着鱼鳞;

而那位运筹帷幄、一剑定乾坤的顾大宗师,则毫无形象地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灰头土脸地往灶膛里塞着柴火。

“顾长安!你火烧太大啦!鱼要糊了!”

“沈女侠!你刮个鱼鳞用得着动用剑气吗?!这鱼都被你削成鱼肉泥了!”

“先生,沈姐姐,你们别吵啦,快把酱油递给我……”

厨房里,烟熏火燎,鸡飞狗跳。

但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吵闹声,却穿透了这冰冷森严的红墙黄瓦,成为了这长乐宫里,最温暖的一抹底色。

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正在用最不尊贵的方式,努力地护住属于他们的那个小小世界。

……

……

三日后。长乐宫的偏殿。

这几日,李若曦在“放养”政策下,算是彻底把长乐宫变成了第二个竹林小院。虽然外面的百官递牌子求见的折子堆成了山,但都被顾长安以“公主抱恙静养”为由,统统挡在了宫门外。

“咚、咚、咚。”

一阵轻柔却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谁啊?”正躺在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的顾长安,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长安,是我。”

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且带着几分风情万种的成熟女声。

顾长安眼睛一亮,立刻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院门推开。

一袭紫红描金长裙的江末离,摇着那柄标志性的苏绣团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而在她身侧,跟着一位穿着淡青色医女官服、面上覆着一层薄薄轻纱的女子。

正是如今已是皇家五品女医官的素素。

“阿姐!”

正在屋里看水利图的李若曦,听到声音,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江末离的胳膊。

“你们可算来了!这宫里闷死了,除了先生和沈姐姐,我都快找不到人说话了!”

江末离宠溺地捏了捏李若曦的鼻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着那角落里堆着的柴火和几颗还没洗的大白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陛下把这大唐最好的宫殿给了你,你倒好,硬生生把它过成了农家小院。这要是让礼部那些老头子看见,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管他们呢。”顾长安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从江末离手里夺过那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食盒,“阿姐带什么好吃的了?这几天吃若曦做的菜,虽然好吃,但也想换换口味了。”

“就你嘴馋。”江末离白了他一眼,“这是醉仙楼新出炉的八宝鸭,还有素素姑娘特意配的药膳粥。”

素素站在一旁,微微欠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顾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垂下眼帘。

“顾公子,殿下。素素奉淑妃娘娘之命,来看看殿下的身子调理得如何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如水,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在西秦时的死寂,多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温润。

“有劳素素姑娘了。”李若曦感激地拉住素素的手,“我的寒毒已经全清了,多亏了先生,也多亏了你之前开的那些调理方子。”

几人移步到正殿的暖阁内落座。

江末离端着茶盏,目光在顾长安和李若曦之间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长。

“长安啊。”江末离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的正经,“你这几天躲在这长乐宫里享清福,可知外面的朝堂上,已经吵翻天了?”

“哦?”顾长安剥着核桃,“吵什么?难不成李恒的余党还敢诈尸?”

“那倒不是。”江末离用扇子掩着唇,“吵的是你这位大功臣的‘名分’。”

听到“名分”二字,李若曦剥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江末离看着李若曦那紧张的小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咱们的长公主殿下如今是名正言顺了。可你呢?你这无官无职的白身,天天赖在公主的寝宫里,这孤男寡女的,于理不合啊。礼部的那群老学究,每天上折子,变着法地请求陛下给你赐个官,或者……直接定下‘驸马都尉’的头衔。”

“这怎么能叫赖?”顾长安理直气壮地将剥好的核桃仁塞进李若曦的嘴里,“我这是在贴身保护大唐未来的储君。”

李若曦嚼着核桃,咽了下去,眼神却变得有些黯淡。

她拉了拉顾长安的衣袖,小声说道:“先生,其实……其实我也有些担心。若是父皇真的下了赐婚的圣旨,那些世家肯定会借机生事。他们看不起先生的出身,肯定会在朝堂上给先生难堪的。我不想先生为了我,去受那些人的闲气。”

少女的担忧是真实的。

大唐的驸马,看似风光,实则是个极其憋屈的职位。不能掌实权,不能参预朝政,简直就是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以先生的惊世之才,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而且……

李若曦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面无表情擦剑的沈萧渔。如果自己真的用圣旨把先生绑在了长乐宫,那沈姐姐怎么办?

“名分?”

顾长安听着李若曦的担忧,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巍峨的宫墙,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体内那属于七品巅峰的《太虚归元》气机,随着他的呼吸,极其细微地震荡着。

“若曦,你觉得,我顾长安,是在乎那个所谓‘驸马’头衔的人吗?”

顾长安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狂傲与清醒。

“世家?礼法?规矩?”

“那都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他缓步走到李若曦面前,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眸。

“我之所以不着急去跟皇帝要这个名分,不是我怕他们弹劾,而是因为……这个名分,配不上咱们这五年走过的路。”

“我要的,不是皇帝的一纸赐婚。”

顾长安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要的,是等你真正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时,满朝文武,甚至天下万民,都不得不跪在地上,求着我顾长安站在你的身边!”

霸气。

极致的霸气。

这番话,听得江末离眼中异彩连连,听得素素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也听得角落里的沈萧渔,停下了擦剑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这才是老子看上的男人”的骄傲弧度。

而李若曦,更是被这番话震得心尖发颤。

所有的焦虑和担忧,在这一刻被这股绝世的狂妄彻底粉碎。是啊,她的先生,本就是这天底下最不在乎规矩的真龙。

“可是先生……”李若曦眼底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却又有些疑惑,“那你最近这几天,一到晚上就去院子里对着那把木剑发呆,是在做什么?”

提到这个,顾长安那张装逼装得正爽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干咳了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这不马上就要跟那些老怪物打交道了吗。我这《太虚归元》虽然到了七品,内力浑厚是浑厚了,但这御剑的法门,简直就跟老牛拉破车一样,晦涩难懂。”

顾长安有些泄气地坐回椅子上。

“这半个月,我试着用神识去沟通剑意,每次剑刚浮起来三寸,就‘吧嗒’一声掉下去了。这要是以后跟人打架,我连把剑都飞不起来,这逼还怎么装?总不能每次都靠沈女侠带我飞吧?”

“噗——”沈萧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谁让你体内那真气跟水银似的那么重?活该!”

顾长安瞪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我决定了。”

顾长安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钦天监。”

“去干嘛?”李若曦问。

“去找那个老神棍还愿。顺便……”顾长安冷笑一声,“顺便问问他,他当年给我挖的这个坑,到底有没有填平的法子。这御剑的关窍,我今天非得从他嘴里撬出来不可。”

“我和你一起去!”李若曦和沈萧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用。”顾长安摆了摆手,“钦天监那个地方,气场太杂。你们留在长乐宫,阿姐和素素难得来一趟,你们好好叙叙旧。我一个人去去就回。”

说罢,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那把一直未曾真正出鞘的惊鸿木剑,在手里颠了颠。

“若曦。”

顾长安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那个已经隐隐有了长公主气度的少女。

“记住我刚才的话。”

“你是大唐的真凤。从今往后,不管是谁来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规矩。你只需要记住一条。”

顾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张狂。

“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规矩,就是我顾长安。”

话音落下。

青衫少年推门而出,融入了那初冬微凉的长安阳光之中,只留下一室久久未散的墨香与震撼。

李若曦呆呆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良久,少女的嘴角,缓缓绽放出一个比春花还要明艳的笑容。

“阿姐。”

李若曦转过头,看向江末离,语气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忐忑,只剩下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笃定。

“传话给内务府。”

“今晚长乐宫不见客。本宫要……亲自去小厨房,给未来的皇夫,炖一锅莲子羹。”

名分?

她李若曦的男人,何须别人来赐名分!

只要他在,她便是这天下最名正言顺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