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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故里烟火,百味余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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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随即目光变得无比凌厉。

“不,从明天起,她便是大唐的说明德长公主——李汐。”

“这一方印下去,朕就是要告诉那些还在阴沟里做梦的老鼠,这大唐的江山,到底是谁的!”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鲜红的印泥在明黄的绢布上绽开,如同一朵怒放的牡丹,惊心动魄。

圣旨之上,只有十六个大字,却是字字千钧:

“皇女归宗,正名李汐。册封明德,入主长乐。”

“张尚书。”李彻抬起头,看向礼部尚书,“仪仗准备得如何了?”

“回圣上。”礼部尚书跪倒在地,“三千精锐神策军已整装待发,由裴大人亲自带队。御赐的銮驾、凤冠、衮服皆已备齐。明日一早,便启程南下,接回长公主殿下!”

“好。”

李彻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卷起他的龙袍,他望向东南方,那是江南的方向。

“朕在长安等她。告诉顾长安,若是朕的女儿少了一根头发,朕……非拆了他的老家不可!”

周怀安站在阴影里,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对父女,这辈子的缘分,怕是都要系在那个姓顾的臭小子身上了。

……

……

山海城,百味楼。

夜半三更。

喧嚣散尽,整座酒楼陷入了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

天字号客房内。

地龙的温度极稳,让这诺大的套间如春日般和煦。

顾长安并没有去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守在里间的罗汉榻上。

屏风那一侧的大床上,李若曦已经睡熟了。她今晚喝得比往常多了一些,此时侧着身子,一只手习惯性地抓着枕头的一角,睡颜恬静得像个没心没肺的瓷娃娃。

而床的另一侧。

沈萧渔侧卧着,背对着里间。

她虽然闭着眼,但那长长的睫毛却在不安地颤动着,呼吸频率也比平日里快了那么几分。

在顾长安那灵敏至极的感知里,这个刚刚还在“威震四方”的法相境剑仙,此刻的心跳声,快得像是在擂鼓。

顾长安手里捏着一本从书院顺来的《江南志》,眼神却并没落在书页上。

他看着窗外那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的残月。

他在等。

等沈萧渔彻底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五年的离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距离,更是心境上的博弈。

“先生……”

李若曦在梦中呢喃了一句,原本蜷缩的身子微微舒展开,一条雪白的小腿无意识地踢开了锦被的一角。

她似乎感觉到了屋内的暖意,又往床中间蹭了蹭,嘴里还念叨着:“先生……冷……上来睡呀……”

沈萧渔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顾长安看着那一动不动的红裙背影,嘴角疯狂抽搐。

这傻丫头,沈萧渔还没睡着呢!她这是要把戏台子直接给拆了啊!

“若曦,乖。”顾长安压低声音,隔着屏风轻弹了一指,一道柔和的劲风掠过,轻巧地将那踢开的被角卷了回去,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少女身上。

“快睡。”

“不嘛……先生抱抱……”

李若曦大概是真的醉了,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正好抓住了沈萧渔的一截袖口,然后便死活不撒手了,整个人顺势就钻进了沈萧渔的怀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唔……先生你今天怎么软软的……还香喷喷的……”

沈萧渔整个人都要炸了!

少女原本清冷的脸色,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能感觉到若曦那柔软温热的身体正紧紧贴着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均匀的鼻息喷在自己的颈窝。

这对她这个刚刚破境、正处于“太上忘情”反噬期的剑仙来说,简直是比面对十个九品高手还要巨大的考验!

“顾……长安……”

沈萧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依旧背对着屏风,声音虽然极低,却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颤抖。

“你……你管管她!”

顾长安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屏风映出的那两道重叠的影子,终于再也憋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合上书,无奈地站起身。

他知道,今晚若是他不亲自出面,这觉是谁也别想睡了。

顾长安越过屏风,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上床。

只是坐在床沿,看着这两个同样绝色、却又如此鲜活的女子。

一个是他捡回来的命,一个是他这辈子欠下的债。

顾长安伸出手。

他先是轻轻握住了李若曦那只在外面乱抓的小手,内息微微透出,在那纤细的劳宫穴上轻轻按揉。

随着温和的《太虚归元》劲力进入,李若曦那因为酒精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了下来。少女砸了咂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彻底陷入了深眠。

安抚好了若曦,顾长安并没有松手。

他顺势将另一只手,伸进了锦被之下。

精准地,握住了沈萧渔那只因为紧张而死死攥成拳头的手。

沈萧渔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在触碰到顾长安那熟悉而温热的掌心时,所有的力气都瞬间瓦解了。

“沈萧渔,在那山上……也是这么冷吗?”

顾长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没有提情爱,也没有提愧疚。

只是像一个阔别重逢的老友,在询问着那五年的风雪。

沈萧渔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那暖洋洋的内息包裹下,她体表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冷剑意,终于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

顾长安微微侧过身,将被子拉高了一些,将两人的肩膀都严严实实地盖好。

他发现沈萧渔的手脚依旧有些冰凉。那是修习《太上忘情诀》留下的后遗症,气机入微,却也让经脉变得异常敏感。

顾长安想了想,干脆俯下身,半靠在床头。

他脱去长靴,坐在被褥的一侧,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李若曦和沈萧渔各一只脚丫。

这是他在这两年里养成的习惯。若曦体寒,每到冬夜,他总要用内息温养片刻,看她手脚暖和了才敢睡。

而此时,他也如法炮制,将双手的内息分作两股。

左手,是给若曦的温润。右手,是给沈萧渔的醇厚。

“你……你干嘛!”

沈萧渔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顾长安。虽然依旧羞涩,但眼底那抹冰冷的隔阂,却在那份温热的触碰下彻底消散了。

“补身子。”

顾长安老神在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法相境了不起啊?经脉乱成这样,要是不好好理顺,以后老了有你受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那精致的脚踝处按了一把。

“别乱动。若曦睡得沉,你要是把她吵醒了,我就让她今晚一直抱着你喊‘先生’。”

“顾长安!你这个……你这个……”

沈萧渔气得想拔剑,可看着少年那虽然疲惫却依旧专注的神情,听着身边若曦均匀的呼吸,那一肚子骂人的话,终究是化作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

她重新转过身,侧卧在床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紧绷着身体。

在那不断涌入的温热气息中,那颗枯坐在雪山之巅五年的心,终于在这江南的夜色里,找到了属于它的温度。

“先生……”

沈萧渔学着若曦的样子,在心里也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脚,就当是你欠我的。”

夜深了。

山海城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但在这百味楼的顶层,在那摇曳的灯火映照下。

三道呼吸声,终于合在了一处,平稳而绵长。

那是属于他们的新局。

也是这盛世之下,最宁静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