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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桀驁皇城司指挥使的寡嫂20(2 / 2)

是一种彻底的空。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过往数十年用金银堆砌的骄傲、用权势滋养的恣意,都在这一纸詔书下化为齏粉。

她缓缓抬起头,望著宗人府高窗外那一方灰濛濛的天。

原来从云端跌进泥里,真的只需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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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闺阁內,沈听婉独坐凳上,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她手中紧握著一只茶盏,盏中茶水隨著她的颤抖漾开圈圈涟漪。

丫鬟翠菊在一旁看得疑惑,轻声问:“小姐是不是身子不適奴婢去请郎中……”

沈听婉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隨即重重搁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她心底发寒,喉咙乾涩,几乎喘不过气。

旁人或许不知,但她清楚——这一定是萧绝尘的手笔。

可为什么此事对他並无益处,反易引火烧身……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身侧那名女子,想起他护著她时的眼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一个荒唐却尖锐的念头刺入脑海:萧绝尘难道是为了他那寡嫂,才对公主下手

这怎么可能

“小姐,您额上都是冷汗……”翠菊递上帕子,忧心忡忡,“还是请郎中瞧瞧吧。”

说罢便要转身。

“站住!”沈听婉声音陡然尖利。

翠菊脚步一顿,愕然回望。

沈听婉抓起那盏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稍稍压下了翻涌的惊惶。她稳了稳声气,对翠菊道:“我没事,只是乏了,歇歇便好。莫要惊动爹娘。”

將翠菊屏退后,沈听婉迅速起身,將闺房內的珠宝细软並几身衣裳尽数收拾妥当。待到夜半人静,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裙,悄悄向后院假山摸去。

她必须走。

萧绝尘既已对公主出手,就绝不会放过她。依她前世对他的了解,此人睚眥必报,哪怕她当日只是暗中推波助澜,以他的手段,查出真相不过早晚之事。

至於家人……沈听婉踏出房门时,脑中竟全然未浮现父母的面容,只有前世萧绝尘处置犯人那些冰冷残酷的手段,想及便浑身战慄。

更何况,她身子已给了裴郎。此刻心底那股与情郎私奔的衝动愈演愈烈,她早已约好裴昂雄今夜子时於假山相见,一同南归他的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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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昂雄收到沈听婉私奔之约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回信写道,可向沈老爷討她为婢,再明媒正娶。

沈听婉却直言身份——沈家大小姐,父亲绝不可能允嫁。唯有先私奔,待成夫妻之实、甚或怀了子嗣,父亲才不得不认。裴昂雄假意推拒两三回,终是“勉强”应下,只在信末添了一笔:

“临走前,可否將家父房中那幅《秋山行旅图》带出此画於我意义颇深。”

沈听婉未作多想,点头应允。

是夜,她携著细软、银票並那幅画卷,与裴昂雄会合,趁夜色奔赴江南。她知裴家家境清寒,此番几乎带走了大半积蓄,银票便有数十万两,足以在寻常州县富甲一方。

只是她不曾低头看一看——身侧那名男子在接过画轴时,眼底闪过的,並非温情,而是深沉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