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岳野脑中又浮现出当年的惨烈景象,不禁悚然心惊。
忽然,狂风大作,一阵刺骨的寒气从谷中涌出,將士们忍不住打起了寒战,裹紧了衣衫。
“你听到了吗”一个小兵问。
“听到了,是不是有人在哭啊”
事实证明不是他们的错觉,那些哭喊声越来越大——
“谢將军,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们长埋此地,大哥为何独活”
“將军荣华富贵这么多年,还记得兄弟们吗”
“说好同生共死,野哥为何不来陪我们”
听清这些声音,谢岳野浑身一阵,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眼,只见山谷上方,有幽蓝火光冥冥,人影重重。
他们摇摆著、哭喊著、嘶嚎著,朝著谢岳野,遥遥抬起了僵硬的手臂。
不知谁先喊了起来:“有鬼啊!”
整齐的队形一下子乱了。
忽然,那些人影手中,射出了无数箭矢!
箭矢伴隨著桀桀怪笑,还有清晰的“谢將军,来陪兄弟们啊”,场面十分惊悚。
“不要慌,列阵!”副將大喊,“列阵,后撤,快!”
可下头的士兵们第一次见如此诡异的景象,已然方寸大乱。
“有鬼!鬼来找我们索命了!”
“谢將军,快和您的兄弟们说说,別射箭了啊!”
不少人中了流失,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於耳。
——
东路大营,陈宴刚结束一场大仗,打下了崇县。
他立在帐中看沙盘,谋划下一步的动作。
他脱了银甲,穿著件素袍,眉眼清俊,神色从容,仿佛並非身处苦寒边地,而是依旧在京城的繁华锦绣中。
寧衡道:“北戎大军已被我军牵制,一时半刻无法回援,谢將军那边,应该很快便能拿下涂术城。”
涂术城也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城池,因为它是正儿八经的北戎城池。
他们之前一直在收復先前丟失的城池,而涂术城,他们要“侵占”。
打下涂术城,对於北戎来说绝对是个重大打击,而对於征北军来说则是莫大的鼓舞。
陈宴微微頷首,却並未放鬆警惕。
寧衡问:“陈宴,你怎么看起来有心事”
“爹爹西路行军,必经向阳山……”
寧衡不知道谢岳野的过往,只看著沙盘说:“向阳山看起来是很危险,容易设埋伏,但谢將军经验充足,即便有埋伏,他肯定也能平安走过去。”
“但愿如此。”
但陈宴觉得,北戎不可能不知道谢岳野的过往,向阳山这么个好地方,不好好利用一番,岂非太可惜
他正欲下令,派快马前往东路打探情况,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嘶哑:
“统帅!不好了!谢將军率军进入向阳山,中了北戎埋伏!谷口已被封死,上万大军被困谷中,形势十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