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娘子著实有些看不懂现在的相公。
以前的相公处处小心谨慎,在外面从来不敢惹是生非,只有在家中敢对她各种打骂,是属於典型窝里横那种。
而现在的相公……
与之前那个恰恰相反。
对她很好,但对外却总是能强硬出击、无所畏惧。
戚娘子当然喜欢这样。
从古至今,谁不喜欢自家相公处处宠著自己的同时,在外面还能担起事来。
只是……
戚娘子逐渐发现,事態似乎有些像失控的边缘发展,她的相公的確变了,变得有些过於疯狂,让她都不禁有些害怕了。
褻瀆皇权、妄议皇帝……
这些都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在前些日子,戚娘子见到皇帝,那已是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至於相公所说的位极皇权……
戚娘子猛地晃了晃脑袋,满脸的焦急担忧,不忘提醒相公,“咱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在这世上苟且活著就不错了,相公你可切勿胡说,这可是死罪。”
“等著吧,等著就好了。”
林墨也没多解释什么。
他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也没再理会戚娘子。
作为这时代普普通通的一员,戚娘子自然是没什么野心,只是既然和她有这段奇妙的缘分,在自己离开小世界之前,肯定会安顿好她的。
也算是对这段夫妻情分的补偿了。
戚娘子轻嘆口气,嘴里吐出的雾气消散在寒冷的冰天雪地中。
她弯下腰继续拿著铲子铲地上的雪……如今的日子,她早已满足,相公不再打她,还能通过竹筒饭挣不少钱,她不再奢求其他的了。
噠噠!噠噠噠!
静謐的皇都街道,皑皑白雪下。
从远处朦朧而下的雪幕中,一列豪华马车隨即而来。
因这冰天雪地太过寂静的缘故,以至於天地间都迴荡著马车队而来的声响,保持著该有的频率,向著林墨的方位徐徐而来。
马车队四周有数百位全副武装的將士。
每隔数米,就有一位將士举著一桿大旗……大旗上是火焰与黄土的怪异符號,火焰与黄土交织,在这交织之中,赫然有一个象形文字——烾。
在前方约莫有几十號人。
他们手里拿著铜铲,弯腰在前方铲著地面的冰霜积雪。
这几十人冻的面红耳赤,浑身都在哆嗦,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动作依旧的麻利的铲著积雪,为后方庞大的马车队开道。
这像极了冰壶运动中,在前方为冰壶疯狂摩擦冰面的运动员。
而在马车队的中心。
有一座宛若移动行宫的巨大龙輦轿子。
这轿子夸张到有几十人抬著,抬轿人呼哧呼哧在寒冷的雪天下吐出热气,但肩上扛著的轿子,却四平八稳,好似在平行移动。
林墨眯眼望著这盛大而来的一幕。
隨即听到呜咽沉闷又震动心弦的號角声。
戚娘子仓惶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她听到远处传来的號角声,惊慌失措,嚇的脸色惨白。
“快、快关门!是皇帝出行!是祈皇帝出行!”
皇帝龙輦、號角警鸣……
这是大烾帝王出行的標配。
林墨却平静的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倒下一杯茶,茶杯冒著热腾腾的热气。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身子暖和些许。
“不必慌张,他是来找我的。”
戚娘子愣在原地没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