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楠听到陆阳这个问题，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在心中暗暗点头。
陆阳能问到这一点，说明他是在真正思考合作的可行性与合理性，而不是敷衍或盲从。
她略作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给陆阳进行一次简短而直白的政治常识科普，这有助於双方建立真正的共识。
“陆阳，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看问题很深入。你不是在政治家族中长大的，对这里面一些微妙的规矩和忌讳不了解，这非常正常，也恰恰是你刚才產生疑惑的原因。”
张楠楠的语气带著一种解释事务的耐心。
她首先肯定了陆阳对林家財力的判断：“没错，对於林家来说，20亿元人民幣的资金，绝对是一笔巨款，但並非拿不出来。”
“如果家族真的下定决心，不计代价，甚至通过变现部分核心资產、大幅压缩其他投资，理论上是可以筹措出十几二十亿的现金，然后在中海製造一个项目，比如投资一个地產开发、或者控股一家本地企业进行扩建，把投资额做上去。”
但是，她紧接著用“但是”转折，语气变得严肃，开始揭示其中的陷阱和不可行性：
“但是，这里面的问题非常多，而且非常致命。”
“第一，是政绩的成色与独立性问题。”
张楠楠一针见血：“政绩，之所以能成为官员晋升的资本，除了经济数字，更关键在於其真实性和可持续性，以及它是否代表了该官员真实的招商引资能力和推动经济发展的本领。”
“如果一位副市长晋升所依赖的最大政绩，被发现是其背后的力量自导自演、甚至可能通过关联交易注水的投资，那这就不再是政绩，而是丑闻，是政治投机甚至利益输送的嫌疑。”
“对手会死死抓住这一点攻击，上级考察时也会大打问號。这种政绩，脆弱不堪，一击即碎，甚至可能反噬其身。”
她举例说明：“比如说，如果我们林家自己从中海的银行，通过一些特殊关係贷出20亿，然后投到一个我们自己控制的、可能並无实际市场竞爭力的项目上。”
“在明眼人看来，这不是拉动经济的投资，而是高风险甚至可疑的关联融资。它不仅不会加分，反而会成为潜在坏帐和操纵金融的污点。”
“第二，是项目的標籤与长远风险。”
张楠楠继续分析：“即使我们不动用贷款，完全用林家自有资金去投资，这个项目从出生就会被打上深深的林家印记。”
“它会被视为林家的私產或政治献金工程，而不是中海市通过正常招商引入的、具有市场竞爭力和独立发展前景的优质项目。”
“这种標籤，会让项目在后续发展中遇到各种无形的阻力，其他市场主体会对其敬而远之，政府资源倾斜也会惹人非议。”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