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拉了一把猪八戒。
“走,趁乱。“
两人带著七八只小猴子,沿著左边的通道快步向下。
通道越往下走越窄,空气也越来越湿冷。石壁上的苔蘚变成了一层黏滑的水膜,脚底打滑得厉害。火把的间距也变大了,有些地方甚至连续十几步都是黑的,只能靠手摸著石壁前进。
那股流水声越来越近了。
转过一个弯之后,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地下溶洞。
溶洞的面积不大,约莫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宽。洞顶悬著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倒掛的石笋,表面湿漉漉的,不时滴下冰凉的水珠。地面是一层平整的石板,石板上有浅浅的水渍。
溶洞的一侧有一道地下暗河从岩壁的裂缝中流出来,水流不大,但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哗哗地响个不停。
溶洞的另一侧——那里用粗铁栏杆围出了一个笼子。
笼子里关著一个人。
唐僧盘腿坐在笼子中央的地面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动,正在默默诵经。
他的袈裟被扯掉了,只剩下里面的白色僧袍。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头髮也散了,但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
笼子外面守著两个小妖——一个鼠头人身,一个蛇面短腿。鼠头妖抱著一桿长矛坐在石头上打哈欠,蛇面妖则蜷缩在墙角,似乎睡著了。
猪八戒一看到唐僧就急了,钉耙往地上一顿,大喊一声:“师父——“
楚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嘘——“
太迟了。
鼠头妖从石头上蹦了起来,蛇面妖也惊醒了,两个小妖手忙脚乱地抄起兵器,朝通道口张望。
“什么人——“
七八只金色小猴子呼啸著扑了上去。
场面极其混乱但又极其短暂。小猴子们的战斗力远超这两个底层小妖,不到三个呼吸的工夫,鼠头妖和蛇面妖就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猪八戒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铁笼前面,双手握住两根铁栏杆,腰一沉腿一蹬,卯足了劲往两边掰。
嘎吱——嘎吱——咔嚓!
两根拇指粗的铁栏杆被他生生掰弯了,中间露出一个刚好能钻过去一个人的缺口。
唐僧睁开眼睛,看到猪八戒那张猪脸挤在铁栏杆之间朝他咧嘴笑,眼眶一热。
“悟能……“
“师父!俺来救你了!“猪八戒伸手进去扶唐僧站起来,“您受伤了没有那些妖怪有没有为难您“
唐僧摇了摇头:“贫僧没事。那妖怪只是把贫僧关在这里,並没有动手。它说要等明天请什么朋友来一起……“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一起吃唐僧肉。
楚阳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唐僧身上的伤。
都是些皮外伤,被妖风捲走的时候擦到了石壁上蹭的。没有骨折,没有內伤。
“师父,您的袈裟呢“
唐僧嘆了口气:“被那妖怪扒走了。它说那袈裟是宝物,要留著。“
楚阳点了点头。
袈裟一定在黄风大王的宝库里。
“八戒,你先带师父从这条通道出去。我去找找师父的袈裟。“
猪八戒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去你那条胳膊——“
楚阳拍了拍身旁的几只小猴子。
“有它们跟著呢。你带师父先走,別让师父再出什么岔子。“
猪八戒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楚阳,终於点了点头。
“你小心点。“
“放心。“
猪八戒搀著唐僧沿著通道往外走去。两只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前面开路,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楚阳带著剩下的五只小猴子,转身朝溶洞的深处走去。
溶洞的后壁上有另一条通道,比之前走过的那条更窄更低,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通道的墙壁上不再有火把了,楚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萤石握在手里。萤石发出淡绿色的微光,將周围几尺的范围照得朦朦朧朧。
小猴子们在前面探路,它们的夜视能力极强,在黑暗中行动自如。
走了约莫百步,通道出现了一扇木门。
门是用整块厚实的橡木做的,门板上钉著铜钉,门框两侧嵌著两只铜製的兽面衔环。门缝里透出隱约的光芒。
楚阳试著推了推——门从里面閂上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猴子们。
两只小猴子心领神会,一前一后撞在了门板上。
咚——
第一下,门板晃了晃。
咚——
第二下,门閂发出嘎吱的响声。
咚!
第三下,门閂断裂,木门朝里面弹开,砸在了墙壁上。
楚阳举著萤石走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眼前是一间石室,面积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面石壁被打磨得相当光滑,地面铺著一层兽皮毯子。
石室的正中摆著一张长条石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种物件。
石桌的左端堆著一迭袈裟和僧袍——唐僧的锦襴袈裟就压在最上面,在萤石的绿光下依然散发著柔和的金色佛光,一眼就能认出来。
袈裟底下还压著几件別的衣物,看材质不像凡品。
石桌的中段放著七八件兵器。有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上隱约浮现著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岩浆;一对铜锤,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桿红缨枪,枪身是某种深褐色的木材製成的,枪头却是寒光凛凛的精钢,磨得吹毛断髮。
石桌的右端更有意思——摆著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和陶罐。匣子是紫檀木的,做工相当精细;陶罐则朴素得多,灰扑扑的,用红泥封著口。
石室的角落里还有两口大木箱子,箱盖虚掩著,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金灿灿的东西在萤石光下反射著光芒。
楚阳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