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碧波万里的寧静早已被撕成了碎片,天地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所充斥。
这场名为“阻截”的博弈,自西方教倾巢而出的那一刻起,便在太玄门人的杀伐下,演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戮。
狂风卷著血腥气,在海面上形成了暗红色的旋涡,每一寸虚空都仿佛在痛苦地战慄。
虚空之中,杨戩白衣如雪,却被天眼溢出的金芒染成了肃杀的暗金色。
他立於苍穹之巔,右手倒提三尖两刃刀,刀尖斜指海面,一滴温热的佛血顺著锋刃缓缓滴落。
杨戩眉心那道神眼开闔间,迸发出犹如实质的寂灭神光。每一道金芒横扫而过,虚空便会留下一道焦黑、无法逾合的鸿沟。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佛门罗汉,结成的“大日浮屠阵”在寂灭雷霆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金光触及之处,罗汉们引以为傲的丈六金身纷纷自內而外產生密集的裂纹,隨后轰然瓦解,化作漫天金色的齏粉。他们甚至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真灵便在雷霆的洗礼下瞬间被抹去了神智。
此时的杨戩,冷静得如同一尊收割性命的机械,他的眼中没有慈悲,只有对师尊法旨的绝对执行。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六耳獼猴更是杀到了癲狂的边缘。
他显化出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万丈身躯踏碎海浪,每一脚落下都引发百丈高的海啸。
他手中那根隨心铁桿兵隨心而动,化作擎天巨柱,其上缠绕的人道薪火因吸收了战场上无穷无尽的戾气与佛血,已由先前的亮红演变成了深沉压抑的暗红色,透著一种要燃尽诸天的决绝。
“死!”
六耳的一声咆哮,震碎了方圆万里的云层。
他根本不理会什么佛门舍利、降魔杵的纠缠,完全凭藉强横至极的太玄不灭肉身横衝直撞。
那一棍扫下,虚空坍塌,原本正在齐声诵念经文、试图强行度化劫子的千余名佛门比丘,瞬间在棍影下化作一团团悽厉的血雾。
那些平日里在凡间各处显圣、受尽香火供奉的高位菩萨,在此时的六耳眼中,与草芥螻蚁毫无二致。
隨心铁桿兵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大片断裂的肢体与破碎的佛宝坠落深海,將方圆万里的汪洋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西方教此次派出的精锐,在太玄双杰的合力绞杀下,已然折损九成以上。
天际边,原本浩浩荡荡、佛光万丈的金云早已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破败旗帜。
燃灯古佛与药师佛蜷缩在重重残存的佛光护罩后方,面色惨白如纸,甚至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慄。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大日如来那威严的法相被六耳硬生生一棍敲碎,看著无数同门的真灵在杨戩的银芒中彻底熄灭。
西方教这些年引以为傲、无往而不利的人海战术,在太玄宫这种极致的单体战力面前,非但没有起到丝毫消耗作用,反而成了对方磨礪杀戮道心的血肉资粮。
“走!快走!莫要回头!”燃灯古佛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慈悲与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
他的道心都在颤抖,他意识到,太玄宫这两个疯子是真的打算在此地將西方教这一代的精锐悉数清空。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圣人门面,他们只听命於那个端坐在太玄宫中的恐怖存在。
剩下的几个残存弟子,如观音、文殊、普贤等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法相庄严”或者“菩萨仪態”。
他们纷纷祭出压底箱的遁走秘宝,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化作几道狼狈至极的流光向西方遁去。
由於惊惧过度,他们甚至不敢带走那些仍在苦苦挣扎的金刚罗汉,只求能在这两尊杀神的眼皮子底下博得一线生机。
“想跑问过俺老六没有!”
六耳獼猴见状,眼中凶戾之气暴涨,脚下的云层因恐怖的爆发力轰然炸裂,身形化作残影,瞬间就要横跨虚空截杀而去。
那一瞬间,六耳的速度几乎超越了因果的束缚,手中的铁棒再次泛起暴戾的红芒。
“师兄,止步。”
杨戩却在此时伸出一只手,挡在了六耳身前。他神眼中的金芒缓缓收敛,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些已经逃到天边的狼狈身影,语气不带一丝波纹:
“师尊先前交代过,要留几个活口回去传信。苍蝇若是杀乾净了,这齣戏,西方教就该演不下去了。总得有人告诉准提,这洪荒的天究竟是谁在当家。”
六耳獼猴闻言,嘿嘿冷笑一声,那尊万丈法相迅速缩小,隨手將那根滴血的神棍一甩,收回耳內。他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残破金身、断裂的木鱼与熄灭的青灯,神色狂放不羈:
“既然师尊有令,就放这几个废物回去告状。不过今日这一仗,倒是杀得比封神时还要畅快!这些西方教的禿驴,肉身不怎么样,血倒是挺多,正好肥了这深海的孽畜。”
两人立於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数以万计的残肢断臂。原本喧闹的东海,此时只剩下冰冷的海浪拍打血色残躯的沉闷迴响,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在海域上空蔓延。那种寂静比先前的廝杀声更让人感到恐惧。
西方极乐净土,大雷音寺。
原本佛音裊裊、祥和安寧的净土世界,此刻被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恐怖杀机所笼罩。金莲池內的池水竟然在无声无息地沸腾。
准提圣人与接引圣人端坐在上首高台,他们死死盯著那些如丧家之犬般跌进大殿的燃灯、药师佛以及观音等人,原本祥和的圣人面孔瞬间变得扭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