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陶勾起嘴角,商叶初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她此时运筹帷幄的自信神情。
季君陶悠然道:“心理学中有一种现象,叫『过度惩罚引发同情效应』。人类对比例正义是很敏感的,惩罚一旦失衡,就会触底反弹,触发逆反心理。
“比如,一个小偷偷了三百块钱,如果关十天拘留,观眾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果剁掉他的手,观眾就会同情他,继而觉得惩罚者太过残忍了。
“为此,公司粪里淘金,在一堆骂你的言论和视频中,挖到了最脏最臭最逆天的一批,准备广而告之,让大眾看看你这些日子经歷过什么。引发舆论反弹和同情。顺便增加《天君》话题度。
“这是第三步,舆论反噬。”
“其实还有第四个,”季君陶打了个响指,“不过这个需要跟你商量一下,等你回公司再说吧。”
“厉害厉害,”商叶初真心实意道,“辛苦你了。老季。”
“少拍马屁了。”季君陶转了转笔,“我的说完了,你的呢”
“跟你一比,我就有点惭愧了。”商叶初笑道,“我的法子就一个:大大方方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季君陶重复了一遍。
“是啊。”商叶初喃喃道,“我这些日子出来走走看看,才发现世界很大,大多数人,只是过著自己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很重要,人人都盯著我的『丑事』,结果真是太自作多情了,对大多数人的生活而言,我还不如一袋红薯呢。”
“…………”
商叶初与季君陶又絮絮谈了很久,终於掛断了电话。
商叶初收起手机,看向床上另一边的谢尔盖。
谢尔盖没穿衣服,用手撑著头,侧臥著,看向打电话的商叶初。灯光打在他身上,肌肉线条如山峦般起伏,精壮健美,更像一尊雕塑了。
商叶初吞了口口水。
她与谢尔盖方才的对话涌入脑海。
“我已经把一切都对你说了。你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不想同我分手了”谢尔盖问。
“谁说我要跟你分手了”商叶初想赖帐。
“您可別想誆我。真以为我看不出吗”
商叶初靠在谢尔盖怀里,呼出一口气道:“好吧。我確实这么想过。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因为我发现,即使是喜欢我的观眾,其实也並不了解我。更何况是骂我的。”
今天的观眾不喜欢她与外国人谈情说爱,她便和谢尔盖分手。那么,如果明天的观眾不喜欢她演反派呢她岂不是要永远告別反派角色网际网路风向十天转一次,谁知道下一个观眾不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到来
被一群完全不了解她的人指挥著人生,实在是太蠢了。
他们爱的不是商叶初,只是商叶初表演的人们,包括叶初。只要在观眾面前表演好这班岗,就是最敬业的表现了。没必要把表演变成生活。
谢尔盖沉默片刻:“现在我面对的,也是表演吗”
商叶初笑了:“你猜”
商叶初甩了甩头,从回忆中挣脱。谢尔盖仍然静静地看著她。
冬日夜长,窗外尚黑。
商叶初目光灼灼地看著谢尔盖。
谢尔盖坦然地面对著她的目光。
商叶初伸手戳了戳他的喉结,手向下滑去。
谢尔盖提醒道:“你刚刚说累了。”
商叶初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明天就要发起舆论大反攻了,今天得充充电。”
谢尔盖垂眸笑道:“手机已经充满了。”
装模作样的狗东西。
商叶初刚刚一直光著身子裹在被子卷里跟季君陶说话。屋里暖气足,已经有些热了。
商叶初把身上裹著的被子扯了下来,忽然,动作一顿。
商叶初慢吞吞地抽出铺在床上的大衣,动作做得很慢。
在谢尔盖愈发幽蓝的目光中,商叶初將那件大衣穿在了身上,甚至还繫上了扣子。
谢尔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商叶初冲他挑衅一笑:“你刚刚说什么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