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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金殿请旨，夜搜瑶华
暮色浸染皇城，金銮殿外灯火次第亮起。包拯手持证物匣，孤身迈步而上，朱红宫墙高耸巍峨，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压不弯他一身笔直脊梁。
内侍匆匆入内通报，不过片刻，殿内便传出陛下召见的声音。包拯整肃官袍，低头捧匣，稳步走入大殿。
御座之上，宋仁宗面色略显疲惫，指尖轻揉眉心。张尧佐一案早已震动朝野，他虽有心保全外戚，可律法昭昭，民怨沸腾，早已由不得他徇私。此刻见包拯深夜入宫，心中便已猜到七八分——此事，还没完。
“臣，包拯，参见陛下。”包拯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包卿免礼。”仁宗抬了抬手，声音微沉，“深夜入宫，可是张尧佐一案，又有新变故？”
包拯直起身，双手将证物匣高高举起：“陛下，臣今日入宫，不为张尧佐，而为宫中一桩命案，一桩可能涉及谋逆私通、祸乱朝纲的惊天重案。”
“谋逆？”仁宗猛地坐直身躯，神色一凛，“包卿，此话可不能乱说。宫禁森严，何来谋逆之说？”
“臣不敢妄言。”包拯沉声开口，将证物匣递上前，“今日清晨，瑶华宫管事太监，于御花园偏僻之处离奇暴毙，死因为强行灌毒，脖颈有掐痕，显然是被人灭口。陛下请看，这是从尸身之上取下的证物。”
内侍将证物匣呈到御案前，仁宗一一翻看。
染毒的布料、青色绸缎碎片、那枚刻着“张”字的玉佩，每一样都让他眉头越锁越紧。
“死者为瑶华宫近侍，身带张尧佐信物，指甲之中留有瑶华宫衣料。”包拯声音沉稳，字字敲在人心上，“臣敢问陛下，一个寻常管事太监，何德何能，持有张尧佐亲赐信物？又为何偏偏在张尧佐落网之后，立刻被人灭口？”
仁宗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他并非昏君，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宠信的贵妃身边，竟藏着这等阴私。
包拯见状，继续进言：“陛下，张尧佐不过是外臣，若无宫中内应传递消息、调动禁军、遮掩罪证，他绝不敢私吞官银、通敌叛国、连杀数人。如今死者、物证、线索，全部指向瑶华宫。”
仁宗指尖微微一颤：“包卿，你是在怀疑贵妃？”
“臣不怀疑任何人，臣只信证据。”包拯目光坚定，直视御座，“臣已得到密报，瑶华宫后殿佛像之下，设有密室，郭槐与张贵妃近段时间，将大量账本、密信、往来盟约，尽数藏于其中。那管事太监，正是撞破此事，才遭杀身之祸。”
“密室……”仁宗倒吸一口凉气。
后宫藏密室，藏的若是金银珠宝尚可原谅，可若是藏密信、藏盟约，那便是触碰到帝王底线的谋逆大罪。
“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准许臣带人夜入瑶华宫，当众开室查验。”包拯躬身，声音铿锵，“若密室之中空无一物，或只有寻常器物，臣愿领妄奏之罪，辞官谢罪；若密室之内，果真藏有谋逆私通之证……陛下，大宋江山，不能毁于奸邪之手！”
“陛下！”
最后二字，震得大殿微微回响。
仁宗站起身，在御座前来回踱步，神色挣扎。
一边是心爱贵妃，多年柔情；一边是江山社稷，国法纲纪。
他沉默许久，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帝王决断：“包卿，你可知，一旦开搜，若是真有实证，瑶华宫必将震动，朝野上下，流言四起？”
“臣知道。”包拯抬头，目光如炬，“可臣更知道，纸包不住火。今日遮掩，明日必酿大祸。奸邪不除，国无宁日，君无安宁。”
仁宗深深看了包拯一眼。
眼前这人，从不怕权贵，不畏圣颜，心中只有江山百姓，只有大宋律法。
他长叹一声，似是耗尽全身力气：“罢了……朕，准了。”
内侍立刻捧来笔墨纸砚。
仁宗提笔，手腕微顿，随即落下朱笔，写下圣旨：准许开封府尹包拯，即刻带人进入瑶华宫，搜查罪证，禁军沿途护卫，任何人不得阻拦。
盖上玉玺的那一刻，仁宗闭上双眼：“去吧。无论查出什么，据实禀奏，不得隐瞒。”
“臣，遵旨！”
包拯双手接过圣旨，躬身告退。
走出金銮殿，冷风拂面，他手中圣旨沉甸甸，那是江山重托，是律法尊严。
展昭早已在外等候，见包拯出来，立刻上前：“大人？”
“圣旨已下。”包拯扬了扬手中明黄卷轴，“调精锐衙役，随我入瑶华宫，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