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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亦沉声道:“属下方才留意,赵坤袖口之内,暗藏一枚紫色丝线绣成的小纹,与张谦府中死士所佩标记极为相似,此人必是紫衣同党。”
包拯缓缓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冷冽:“赵坤是紫衣门下,刘砚则是墙头草,两边依附。扬州漕运,尽掌赵坤之手,私盐快船、藏盐码头、漕帮联络,必由其一手操控。明日查账,他们必定早已篡改文书、伪造账册、销毁痕迹,想看真账,难如登天。”
“那大人为何还要应下明日查账?”展昭不解。
“便是要将计就计。”包拯目光锐利,“他们既敢造假,便必有破绽。明面上,我等前往漕运衙门,与其虚与委蛇,核对假账,引开注意力;暗地里,展护卫你亲率精锐,潜入漕河各大码头、漕帮总堂、私盐集散地,暗中查探,寻找真凭实据——漕运之弊,不在纸上,而在船上、仓中、人口之间。”
展昭当即抱拳:“属下明白!属下即刻便去安排,乔装改扮,混入漕帮、码头、茶肆酒坊,打探藏盐地点、漕帮头目、私盐快船路线、赵坤亲信行踪。”
“切记小心。”包拯叮嘱,“影剑必定潜伏城中,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又熟悉地形,你切不可孤身涉险,凡事以收集证据、探明布局为先,不必急于擒拿。”
“属下谨记大人吩咐。”
展昭转身离去,即刻布置暗查事宜。公孙策则取出一路整理的密册,摊于桌上,指尖点在扬州城示意图上:“大人,据王典吏供述,扬州最大私盐集散地,便在城外三江口,那里水道纵横,芦苇丛生,官船难入,私盐船日夜穿梭,由漕帮头目‘翻江龙’陈虎一手把持,此人与赵坤情同手足,亦是影剑在江南的重要接应。”
包拯凝视地图,缓缓点头:“陈虎、赵坤、影剑,三者相连,便是扬州私盐之根。但这仍非最高层,紫衣大人身居高位,远在京城或江南重镇,遥控指挥,张谦不过是台前棋子,赵坤、陈虎亦不过是中层爪牙。真正的幕后巨鳄,仍藏在深水之下。”
公孙策神色凝重:“大人,天牢那边……属下昨日接到汴京密信,张谦在狱中依旧顽抗,闭口不招,但其家人近日频频活动,暗中联络朝中官员,试图疏通关节,妄图翻供。更有传言,有高手潜入天牢附近,似在谋划劫狱或灭口。”
“意料之中。”包拯眸色微沉,“张谦知道太多秘密,紫衣大人绝不会让他活着受审。汴京天牢有杨元帅坐镇,一时无忧,可一旦防范松懈,必生大祸。你即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告知杨延昭,加倍戒备,严防劫狱,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属下明白。”
夜色渐临,扬州城内灯火初上,漕河之上舟船灯火点点,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一派繁华盛景。可漕驿后院,却是灯火昏暗,戒备森严,护卫们暗藏利刃,四下巡逻,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展昭悄然返回,一身风尘,神色凝重:“大人,属下已探明,三江口果然戒备森严,漕帮弟子日夜把守,外人难以靠近。赵坤自知府衙门返回后,便径直前往漕帮总堂,与陈虎闭门密谈半个时辰,离去时神色慌张,显然在商议如何应对明日查账,如何销毁证据。另外,影剑现身城西一处隐秘宅院,出入者皆是黑衣死士,那里极有可能是紫衣门下在扬州的秘密据点。”
包拯闻言,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平静却坚定:“好,很好。他们越是紧张,越是说明我等已逼近核心。明日漕运衙门,便是第一场明战;三江口、漕帮总堂、城西暗宅,便是暗战。明暗双线并行,真假账册对质,我倒要看看,这扬州城内的天罗地网,究竟能否罩得住青天。”
展昭抱剑而立,目光如炬:“大人,明日若他们敢当众阻挠、销毁证据、甚至动手加害,属下便当场拿下赵坤、陈虎,先斩后奏!”
包拯摇头,语气沉稳:“不可鲁莽。打草惊蛇,只会让幕后真凶彻底隐藏。我们要的不是小卒,而是大鱼;不是局部,而是整张私盐黑网。明日,只看戏,只查破绽,只记人心,不动刀兵,不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方能一网打尽。”
窗外夜色更浓,扬州城内,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漕驿方向。赵坤、陈虎在暗中布下埋伏,影剑在暗处磨刀霍霍,紫衣大人在远方冷眼旁观,一张更大、更密、更致命的罗网,已悄然张开,只待包拯明日踏入漕运衙门,便要全力收拢。
可包拯立于窗前,神色平静,心如明镜。
入扬州,不过第一步;查漕账,不过第一局。
江南私盐的根、紫衣同党的脉、漕运黑幕的底、影剑背后的主,都将在接下来的明争暗斗、抽丝剥茧中,一一浮出水面。
公孙策轻声道:“大人,夜深了,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包拯缓缓转身,目光坚定如铁:“硬仗?自本官入仕以来,所行之路,步步皆是硬仗。可无论对手何等强悍、阴谋何等诡秘、杀机何等深重,这公道,总要有人守;这黑幕,总要有人揭;这天下,总要有人守得一片清明。”
灯火之下,他面容清瘦,却如山岳般沉稳。
扬州城的风,带着漕河的湿气与盐腥,吹进窗棂,吹动案头文书,也吹动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江南的风暴。
明日照常升起,漕运衙门之内,一场真假难辨、步步惊心的对账大戏,即将开演。而隐藏在紫衣之下的真正黑手,也已准备好最凶狠的杀招,只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