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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1 / 1)

第三百章:轮回破局

大雪的第一捧积雪压垮了茶馆的半边檐角,那枚旧铜铃随着断裂的木椽坠落在地,铃身撞出个豁口,却仍在雪地里震颤,发出不成调的余音,像谁在哭着收尾。林小满蹲在雪地里捡铃碎片,指尖触到铃内侧刻着的小字——“解铃人”,笔迹稚嫩,与孩童竹篮底的符咒笔迹隐隐相契。

“这铃是绿袄姑娘十二岁时铸的。”老太太拄着木杖站在旁边,呼出的白气裹着话往雪地里落,“她当年说,若有天戏班出事,总有个不相干的人能拆了这死循环,就像这铃,看着是响器,实则是把钥匙。”

周砚笛抱着从杂货铺地窖搜出的“第七件物品”进来,是个绣着七瓣梅的锦囊,里面装着绺青丝,发丝上缠着的红绒线还很新,与西巷孩童的头发颜色一致。“DNA比对出来了,”他指着报告上的图谱,“这绺头发是杂货铺老板偷偷剪的孩童头发,而孩童的祖母,正是三十年前绣娘案受害者的侄女。”

柳溪擦拭铜铃碎片时,碎片的反光在墙上拼出个完整的符咒,与班主小女儿日记里“破轮”二字的符咒完全重合。柜台的夹层里,她摸到本油布包着的书——是本残缺的《破邪术》,里面夹着张药方,写着“槐叶七片,雪水一盅,可化执念”,落款是班主的名字,墨迹里混着暗红的血丝。

探长带着孩童的家人赶来,孩子母亲手里攥着张旧照片,是孩童满月时拍的,背景里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戏服的虚影,正是红衣姑娘的模样。“孩子生下来就怕红绒线,”母亲抹着泪,“总说梦里有七个姐姐围着他哭,让他别碰杂货铺的东西。”

老太太坐在竹椅上用雪水调着槐叶汁,木杖往戏台地基的草芽上一点,汁液滴过的地方,草芽突然疯长,缠成个绿色的圆环,将七块木牌埋下的树洞围在中央。“班主早就算到有今天,”她往汁液里撒了把铜铃碎片,“这孩子是七代里唯一与戏班无直接血仇的,只有他能解这局。”

大雪的第一个晴日,西巷的孩童抱着那只竹篮走进茶馆,篮底的符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杂货铺爷爷今早没开门,”他指着篮子里的旧布,“布上绣的梅花开了七朵,最后一朵掉了个瓣。”

林小满跟着孩童往杂货铺跑,红绒线突然从竹篮里飞出来,在雪地上织成条路,尽头是杂货铺虚掩的门。屋里的梁上,挂着个穿长衫的人影,正是杂货铺老板,他脚下掉着个玉佩,与班主小女儿的玉佩碎成了同样的豁口。

“账册最后写着‘第七代终’。”林小满捡起老板手里的遗书,字迹抖得厉害,“他说自己从小就被祖父逼着记仇,其实夜夜被噩梦缠着,看见七个姑娘站在血泊里看着他。”

周砚笛在老板的抽屉里发现了个铁盒,里面装着七封信,是老板写给七位受害者家属的忏悔信,每封信里都夹着根红绒线,线头都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他本想在孩子身上完成最后一轮,”周砚笛捏着信,“却在给孩子糖时,看见孩子脖子上戴着的长命锁,锁上刻着‘平安’二字,与红衣姑娘戏服上的字一模一样。”

天快黑时,孩童按照《破邪术》的说法,把槐叶雪水浇在老槐树下。树洞突然发出嗡鸣,七根没烧完的香从树缝里钻出来,在雪地里烧成灰烬,灰烬聚成七个姑娘的虚影,对着孩童深深一拜,然后渐渐消散在风里。

林小满收拾《破邪术》时,书里掉出张纸条,是红衣姑娘写的:“七恨成劫,一念可破,愿后世无仇。”她摸了摸窗台上的铜铃豁口,豁口处凝结的冰突然化成水,滴在账本的大雪那页,晕出个“终”字,与笛膜上的刻字完全一样。

晚风卷着槐叶香漫过茶馆,老槐树上的红绒线突然纷纷断裂,化作雪蝶往远处飞。林小满望着戏台地基上疯长的绿草,突然明白所谓轮回,从不是天定的劫数——那些藏在符咒、账册、执念里的仇恨,终会被一丝善意破局。就像老槐树的新枝顶着旧雪,茶馆的暖阳融着寒冰,让缠绕七代的恩怨,在一个孩童的纯净目光里,找到了真正的终点。

最后一片槐叶落在孩童的竹篮里,与符咒的最后一笔重合。林小满知道,那是她们在说:“轮回路断,往后岁岁,只有暖阳,没有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