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团烟火在东边的夜空中炸开,艳红的光芒黑夜中格外显眼。
崔二爷正弯着腰,手已经搭上井沿那块青石板。
他的指尖离石板边缘不过三寸,火光照过来时,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信号弹。
“二爷,那是京城专用的求救信号弹!我们都听别人说过,那么钦赐就在城主府那边!”
崔家的护院们大声说道。
崔二爷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口枯井。
青石板纹丝不动,积灰厚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又看了一眼陈贡。
陈贡拄着铁拐杖,站在月亮门边,浑浊的独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井,也没有看崔二爷,只是望着东边那片渐渐暗淡的烟火,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崔二爷的牙咬得咯咯响。
“二爷,咱们……”身边的护院头小声问道
崔老二狠狠的瞪了陈贡一眼:“老东西,今日算你走运”
随即大声喝道:“所有人,跟我去府衙!”
护院们如潮水般涌出陈家铺子。
陈贡没有看他们。
他慢慢走到后院,在枯井边站定。
他弯下腰,在石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片刻,底下传来两声极轻的回应。
他直起腰,拄着拐杖,慢慢踱回前铺。
坐回柜台后头,那把紫砂壶还在原处,茶凉透了。
他把壶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苦涩入喉。
枯井下。
张浩抱着油布包袱,浑身僵得像块石头。
就在那信号弹在空中炸开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井壁的轻微震动。
然后他听见崔二爷的骂声、脚步声、护院们撤退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