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连按在剑柄上的手,都未曾动弹。
漠然。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场生死刺杀,而是一出早已看腻的拙劣戏剧。
他身侧,两名一直默不作声的黑冰台锐士动了。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步法交叉,如两道交错的鬼影。
数柄一直藏于袖中或肋下的短剑,在空中飞出。
噗!噗嗤!
荆无涯前冲的身体,猛然僵在了半空。
他的胸膛、咽喉、小腹、四肢,同时被利刃洞穿,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滔天恨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一丝解脱。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口中涌出的血沫,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父亲……我尽力了……”
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身体软倒,被黑冰台锐士随手甩开,如同一件破败的垃圾。
嬴政看都未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掸了掸龙袍上溅到的一点血星。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于国何益?”
盖聂的心,沉入了谷底。
项羽败,田横死,荆无涯亡。
张良筹谋数年,赌上一切的局,在那个年轻人的诡异“妖术”面前,土崩瓦解。
他想起了故友荆轲临行前的托付,想起了这些年颠沛流离,想起了六国百姓在暴秦铁蹄下的呻吟。
他一生求剑,自诩为侠。
可他的剑,救不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