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要前进,苏齐拦不住。这是君臣之道。”
“他们已是孤军,无路可退,只能前进。这是兵家绝境。”
“苏齐的那些‘格物学’,在平原之上,在舟船之间,或可逞一时之凶。但在这山崩地裂的天地之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人力,有时而穷。”
……
天门,近了。
那不是门,是两座对峙的万仞峭壁,硬生生挤出一条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通道。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灰白色的细线,光线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泥土的腥气、腐烂植物的臭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极其刺鼻的味道。
秦军的队伍,像一条疲惫的黑色长龙,缓缓蠕动着,即将被这巨兽之口吞噬。士卒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身上的伤口在阴冷的环境中隐隐作痛,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眼前这压抑的景象消磨殆尽。
苏齐走在队伍的前列,他耸了耸鼻子。
硫磺。
还有硝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土制炸药最典型的气味。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不再懒散,而是锐利地扫过两侧的山壁。山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与寻常山石无异。但他很快发现,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一些岩石的裂缝显得过于“新鲜”,边缘有人工修饰的痕迹,甚至有几处被泥土和苔藓刻意伪装过。
这可不是什么“天门”,这他娘的是一个巨型的定向爆破现场。
张良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疯。这得挖空多少山体,填进去多少火药?玩儿这么大,就不怕把自己也埋了?
“停下。”苏齐的声音不高,却让身旁的王贲和嬴昆同时止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