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开口,身份便被识破了。
唉。
沈蕴心中轻叹。
如今自己也算是一方大能了,出门在外总得讲究些体面。
对方既然这般恭敬,于情于理,也该赏点什么才对。
于是,她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上品丹药,抛了过去,这才顺着掌柜指引的方向,慢悠悠地拾级而上。
身后,跟了掌柜一连串的“多谢尊者!”。
……
三楼的门半掩着。
里头,隐约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法宝嗡鸣,而是一个又老又沙的声音,正在絮絮叨叨地嘀咕着。
“……这棋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哎,又走错了,悔棋悔棋。”
“啧,这手臭得,自己下都嫌弃自己……”
沈蕴的脚步停在门口,透过那条门缝,往里扫了一眼。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正窝在靠窗的一张老旧木椅上。
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棋盘上的黑白子错落有致,却又显得有些凌乱。
那老头自己跟自己下棋,下得有滋有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偶尔伸手去挪动一颗棋子,挪完又觉得不对,立马又给挪了回去,活像个得了失心疯的棋痴。
而他的道袍已经半旧,洗得发白,甚至在袖口处,还破了个没缝好的豁口。
透过那豁口,甚至能看见一截枯瘦的手腕。
沈蕴:“……???”
……多宝阁不是天下第一有钱的地方吗?
不是说富得流油,连茅厕都恨不得用灵石铺地吗?
他这身打扮,这是在???
沈蕴心里头塞满了问号,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咳一声,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老头连眼皮都没抬,只随口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便继续盯着面前那盘残局,像是在跟每天都会碰面的老邻居打招呼。
沈蕴在对面落座,视线在他那件破了口子的道袍上停了一秒,默默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前辈找我?”她也不绕弯子,直接点题。
老头捏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嗒地一点,没抬头。
“你就是沈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这个名字,随即又自己接了下去:“哦,现在应该叫你炎曦尊者了,名头不小。”
这句话说得颇为平实。
既不是夸奖,也不像打压,更像是菜市场里挑白菜的大爷,瞅了两眼,点点头,表示这颗白菜品相还过得去,可以考虑买回去。
沈蕴也干巴巴地回道:“……还行吧。”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老头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像两盏在黑暗中骤然点亮的灯笼。
一眼扫过来,沈蕴心头莫名一跳,感觉自己像是被门口的那些凶兽雕塑盯上了一般。
“你去过翰墨仙宗?”
“……去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