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来无人问起。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无人会在意你咽下了多少苦楚,他们只仰望你最终站上的高度。
沈蕴垂下眼睫,避开了焰心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唉,真想否认啊。
甚至想和往常一样,随便和对方开个骚了哄的玩笑,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可是……
她否认不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懂的。
他与她一样,皆身负异火,能走到今日,想必也承受过相似的煎熬。
他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痛楚,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沈蕴心头一时感慨万千。
这感觉,就像一个在无尽苦旅中踽踽独行的人,猝不及防地被同路人轻声问了一句:“你累不累?”
若无人问起,或许也就麻木地走下去。
可一旦有人关心到了点子上……
她是真的很想抱着对方哭一场,再对他说一句:死鬼,你居然懂我。
思绪流转间,沈蕴抬起手,想先将那只仍旧停留在自己额角上的手给拨开。
可她的指尖才将将触到对方的手背,却又顿住了。
透过那层肌肤,传递过来的,竟然是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火灵力。
那力量,与她体内日夜奔腾不休的天火隐隐约约地同出一源,却又在质感上,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两株从同一根树杈上分出去的枝条,一株迎着烈日,拼了命地往天上长。
而另一株,却选择向下,根须深扎进温厚的泥土里。
她的火,是用来战斗,用来焚毁,用来在一次次的生死关头,烧出一条活路来的。
它霸道,凛冽,只顾着一往无前地燃烧。
连带着她这个主人,都时常被燎得皮开肉绽。
而焰心的火呢?
温厚,沉稳。
像是冬日里守着的一炉暖烘烘的炭火,看着不声不响,却能将彻骨的寒意都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