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燕回等人却已不再关注那锅与火。
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萧宁身上。
方才那番“职业不分高低”“人无贵贱”的言论,仍在耳边回荡。
也切那神情复杂。
他出身儒门,自幼所学便是礼法纲常,士农工商各有其位。
可此刻,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熟稔的那套秩序,在萧宁那番话面前,竟显得有些狭隘。
“若无农夫,士子何以果腹。”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谈论仁义道德,却从未真正去思考过,谁在为这份“道”供给粮食与器物。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低下头。
心中竟生出几分羞惭。
达姆哈站在一旁。
他出身商贾之家,自幼经商奔走,虽富甲一方,却常被士族轻视。
多少宴席之上,他都能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轻慢。
可方才萧宁一句“商贾通货,亦为国本”,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心口。
那种被真正认可的感觉,让他久久无言。
他望着萧宁的背影,眼中第一次多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瓦日勒目光深沉。
他虽冷静,却也难掩震动。
在草原之上,身份与血统尤为重要。
可萧宁却敢在帝位之上,说出“人无高低贵贱”这样的话。
这不仅是胸怀。
更是胆魄。
拓跋燕回静静立在原地。
晚风拂过她鬓边发丝。
她望着那道在火光前忙碌的身影,眸光渐渐深了几分。
她自幼受尽尊荣。
亦习惯了身份带来的界限。
可此刻,她却忽然觉得,若真如萧宁所言,这天下或许会变得截然不同。
人不分贵贱。
职业不分高低。
这听起来像理想。
却又真实得令人震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们……倒是显得狭隘了。”
她低声说道。
也切那苦笑一声。
“读了这么多年书。”
“今日方觉见识浅薄。”
达姆哈叹道。
“我行商四方,自以为看遍世道。”
“可与陛下这等格局相比,仍是差远。”
瓦日勒缓缓点头。
“胸怀天下。”
“并非口号。”
“而是真正落实到制度与行动。”
几人对视一眼。
心中那份敬佩,已不再是因为兵器与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