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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有孕
将霍昭哄睡后,已至子时。
屋外起了风,却是热风,挟裹着厚重的潮气,吹透窗扉,吹进人的骨头缝中,吹的云清絮从噩梦中惊醒,揽衣开窗,望着外头昏沉的月色,叹了一声。
“要下雨了。”
霍千斛憩在卧榻上,睡眠极浅,听到这一侧的动静,便也起了身,行至云清絮身旁,落脚时,他刻意往她左侧走了走,高瘦的影子将她的影子盖住,唇角的弧度尚未来得及勾起,云清絮倏尔转身,那原本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影子,再次有了裂痕。
等云清絮与他四目相对时,两道身影已泾渭分明,像两条不再重逢的线。
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来不及细想,便听云清絮道:“东南夏日风大,雨水也大,我和昭儿住在山里时,常常会被暴雨封门,有时半旬一旬都不得出。”
霍千斛顺着她的话头,端详着她月下的眉眼,缓缓道,“是啊,每次台风季,我在山下都担忧不已,唯恐你们那里被雨水波及,好在当时在山上建房时,匠人选了一处避风避雨的地方,地基也扎实,倒不曾出过什么意外。”
“只是每次雨后上山,路面湿滑,一景一木,都让人想起当年在鹊山时那场……”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心头闪过懊恼。
都是前尘往事了,他何故要再提,提起来不是徒惹絮儿伤心吗?
云清絮却并未如他所想陷入怅惘,只是稍微愣神,而后提起另外一事,“那窦王妃母女两个的关系,真的水火不容吗?”
霍千斛点头,眸中闪过一抹凉薄之色,“何止是水火不容,亲生母女却像仇人一般,这满驻军的将士和丫鬟仆从,都知道这二位的官司,两人各在一处还好,一旦同处一室,便会闹的鸡飞狗跳,就连摄政王都无法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听说这母女仇,是从生产时就结下的。”
“小郡主胎体过大,出生时用力过头了,王妃腰腹处留了一片丑陋的疤痕,用尽名医名药都无法治缓,至今都是窦王妃不愿面对的缺憾,穿衣沐浴从不让婢子靠近,谁提起那恶疤,都会遭她好一顿打骂。”
“后头哺乳时,小郡主绝不喝窦王妃的母乳,一碰就哭。”
“但是旁的奶娘,无论什么身份样貌体质,小郡主都巴巴凑上去,没有半分嫌弃。”
“此事过后,王妃便愈发厌恶这女儿。”
“再后来,陛下亲爱郡主,对其大加赏赐,封地和食禄远超窦王妃,就连王爷,都更疼宠小郡主一些,倘若王妃与小郡主起了什么争端,都是劝王妃宽心,不要与小辈过多计较……”
云清絮听到此,忍不住冷笑,“说来说去,都是这王府男主人的错,一碗水都端不平,让家宅不兴……”
还想再说,又实在没心思说。
提起玄翼,总觉晦气。
霍千斛见她面色不虞,便绕开话题,“那小郡主脾气大,王府众人皆知晓,若与我们萍水相逢便也罢了,可偏偏这关系扯不断理还乱,她盯上了昭儿,非要昭儿做她的伴读奴才,昭儿不依,她便命人将昭儿强带走,又将我困守此处,外头派了十几人看押……都怪我无能,这才害的昭儿一身伤痕回来。”
云清絮对上他满是歉疚的眸光,叹了一声,“这件事如何能怪你?都是我惹来的祸……”
“今日……”
她想说出玄掌珠侧耳与她的秘密,可话未出口,外头便一道发紫的闪电劈过来,将远处一株百年的榉树劈成两半,紧接着,轰鸣的雷声遮天蔽日,浓稠的雨点与呼啸的海风挟裹着一路刮来的支离破碎,打在那摇摇晃晃的窗扉上——
砰!
窗户被风砸上。
撞击声叫醒了熟睡的霍昭,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口便是喊云清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