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当年差点为了黎秋和黎春杀了人,在医院养伤的那段日子,阿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阿喜,别让自己活在对别人的期许中,别让别人的中伤成为你愤怒和折磨自己的刀子,你要永远记着,坚定你自己,那么,就没有谁能伤害你。”
但阿妈转念又笑了,轻抚着她的额角说:“但这样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能做到的人太少了,如果真的有人做得到……”
见她不说话了,祝岁喜又问:“如果有人做到这样就怎么了?”
“那意味着,在此之前,她一定承受过太多的误解和失望,失望到了头,已经懒得去介意的时候才会这样无所谓,可这样的人……阿喜,这样的人大都很苦,阿妈其实不愿意让你成为这样的人。”
“那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她问。
“健康,善良,坚定,自由,肆意,快乐。”阿妈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看着她,“阿喜,这是阿妈对你所有的希望。”
那一天,她对阿妈说:“阿妈,我会尽可能长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
如今她长成了什么样呢,祝岁喜想,纵然无数次跟死亡擦肩而过,但她的确还算健康,善良呢?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害过人,纵然有时候心里头会有些黑暗的想法,但她从未害过什么人,坚定呢?她觉得自己一直很坚定,很坚定的记住阿妈的话,成为她希望的那个孩子。”
唯独自由,肆意,快乐,她怎么想,都觉得这几个词离自己有点远。
但她似乎,真的做到了阿妈说的,不愿意她成为的那种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程镀跟前:“您说的平等,是什么形式下的平等?”
“尊严上的平等。”程镀说。
祝岁喜没回,只是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