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才道:“病还没好?”
谢秋瞳道:“得慢慢修养才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咳咳,谢裒和孙茹还在建康?”
谢安道:“不敢让他们走,那意味着造反。”
他轻轻敲着桌子,缓缓道:“我说六妹,你到底怎么想的?一路躲,都躲到东海郡来了,还不打?”
“按照我对你们的估算,粮草快坚持不住了吧?军心也不稳了吧?”
谢秋瞳淡淡道:“只要一天有吃的,我那两千北府军精锐,就能镇住整个大营。”
谢安道:“那意思是,决战就在这几天了?”
谢秋瞳笑道:“粮草我已经有了,唐禹问冉闵要的。”
谢安顿时愣住。
他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才道:“冉闵最近两年都不会好过,自然也不希望大晋好过,支援你粮草,倒也说得过去。”
“唐禹还真是会想办法,但可惜的是,你目前的情况,粮草不是关键,关键是打不过。”
谢秋瞳道:“你真要和我打?打赢了,你有什么好处?”
“你消息比我灵通,你应该知道,寿春已经被司马绍占了,戴渊的家人也被他放了。”
“灭了我,你没了用处,就算司马绍不杀你,你也最多只是个郡守,再封你一个子爵得了。”
谢安沉默了。
他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口气,道:“没法子。”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们掌握的资源太少,被司马绍牢牢算死了,没得挣扎了。”
“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个太守,做个臣子,也就罢了。”
谢秋瞳冷笑了一声,不屑道:“遇到一点困难,就没了骨气,你也配上桌跟我们一起闹?”
谢安并不生气,只是平静道:“骨气、血性,那些都是骗人的。”
“一个成熟的智者,就应该综合判断事物,作出最理智、做合适的决定。”
“以目前的局势来说,司马绍掌控住了一切,我本就应该选择妥协。”
谢秋瞳道:“一万大军吓到你了?我们加起来可是有一万六。”
谢安苦笑了一声,眯眼道:“你以为司马绍放了戴渊的家人吗?不,他并没有放,而是押往建康了。”
“掳走了?”
谢秋瞳都有些惊异,瞪眼道:“他司马绍作为君王,掳走前线将军的家属?这种卑鄙龌龊的事,他都做得出来?”
谢安摊手道:“别管卑鄙不卑鄙,客观来说的确有用,戴渊并不年轻了,不可能放弃家人子嗣,铁了心要造反,他本就不是坚定的造反派。”
“因此,接下来他会认真去打好这一仗。”
“而刘裕那边,司马绍也派了五千人过去,说是支援,我看也有盯着他的嫌疑。”
“他就算有其他心思,也动不了了。”
“闹?闹什么闹?我们两个加起来,就能把晋国掀翻了?”
谢秋瞳陷入了沉思。
她思索良久,才皱眉道:“戴渊认了?”
谢安道:“不认能怎样?家人被全部控制,司马绍又封他为谯郡公,他当然只能听话。”
“他的信都到了,要我联系刘裕,三方出击,在半个月之内,彻底灭了你。”
谢秋瞳脸色当即一变,冷声道:“他收到圣旨了?”
谢安耸了耸肩,道:“显然是咯,六妹,别挣扎了,投降吧。”
“现在投降,对大家都好,你能换取一个安心养病的机会。”
“就算你把晋国闹个天翻地覆,也灭不了司马绍,因为唐禹那边…坚持不住了。”
“三个国家的联军,已经包围成都了,司马绍这边又派了一万大军过去,他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