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集结的号角,像是黑暗中突然的光,史忠猛然抬头,看到了三个黑衣人拼尽全力跑来。
其中一人亮出腰牌,急道:“史忠将军,神雀奉陛下之命传旨,命令你立刻带着大同军撤出战场,转进深山,放西凉敌军过去。”
史忠呆在原地,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神雀探子道:“陛下口谕!让你们躲到山里去!放西凉敌军过去!”
“然后你们就地休整!照顾伤员!保存实力!四日之后再回成都!”
史忠道:“真的?”
神雀探子道:“当然是真的!陛下亲口说的!”
“将军!快撤兵吧!再不撤就被咬住了!”
“你…你总不能抗旨吧!”
史忠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拳头,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大吼道:“撤!带着受伤的兄弟们!朝山里撤!”
吼到最后,他又痴傻地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歇斯底里。
……
东海郡,郯县。
祖约焦急地踱着步,最终一拍桌子,咬牙道:“老子不能陪你们在这里等死!”
“一路上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全部在佯败,万人大军,伤亡仅七八百人,却一退再退,都快被人赶出国了。”
“谢公,这个仗,到底要怎么打啊!”
谢秋瞳静静坐着,不言不语。
钱凤连忙去拉祖约,低声道:“莫要急躁,谢公自然有谢公的想法。”
“说个屁!这样的话都说了快一个月了!”
一把推开他,怒喝道:“不是我不信谢公!但这么佯败,总要有个头吧?下边军心不稳了!已经有流言蜚语了!”
“粮草也没了,只能坚持八天了,八天是什么概念啊,要饿死人了。”
“这他妈东海郡,雪灾本没有那么严重,但被流民抢了几圈,都他妈没得吃了,要怎样啊,要吃人吗!”
谢秋瞳脸色阴沉,冷冷道:“别发癫了,回头打就打得过?谢安、刘裕一万多人,西侧还有戴渊的一万人蠢蠢欲动。”
“打仗不用脑子,就别想以弱胜强。”
祖约摊手道:“谢公,谢公啊,不怪我祖约急啊,到了这个份上了,大家都要玩完了,我该不该急?我该不该恼啊?”
“你总说有法子,那你现在给我变出粮食来!”
谢秋瞳道:“唐禹说有,那就是有。”
祖约快气疯了:“唐公是很会打仗,但他不是神仙,他变不出粮食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倒是也说几句话啊。”
王邵皱眉道:“谢公,情况的确很糟糕了。”
谢秋瞳满脸不耐烦,但眼中也有忧愁。
正是此时,突然外边传来喧嚣声,有士兵喊道:“将军,有一红衣女子闯来,说是…”
“让她进来!”
谢秋瞳直接站了起来!
很快,喜儿就快步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粮草!可供一万大军吃上两个月的粮草!冉闵运过来的!已经到了琅琊郡的北部地区!我师父在那里盯着!快派人接应!”
钱凤、祖约、王邵当即瞪大了眼。
啥玩意儿?冉闵给的?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谢秋瞳长长舒了口气,淡淡道:“杜实,你亲自带两千精锐过去取粮!快!”
杜实应了一声,当即抱拳离开。
谢秋瞳嘴角翘起,眯眼道:“说了有粮,就是有粮,你们闹腾什么,像个笑话似的。”
祖约尴尬一笑,讪讪道:“咳咳…唐公哪里是咱们这些庸人可以琢磨的…那个…谢公…什么时候反击啊?你们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啊?”
谢秋瞳刚要说话,却突然又听到吵闹声。
只见一道白光在房顶迅速移动,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祝月曦深深吸了口气,卸去内力,张口却是喷出鲜血。
她没有在乎,而是直接道:“唐禹说,时机成熟,可以动手了。”
谢秋瞳眼睛顿时闪出杀意,寒声道:“时机!就是现在!”
“钱凤!立刻给我约见谢安!”
“我要带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玩一票大的。”
“灭了这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