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还是有些不明白,把那小竹管插回了腰间,问道:
“你是说我们自己拉耙,那耙在哪里呢?”
石宽指着鱼塘旁边的几棵柳树,笑道:
“铁耙没有,木耙倒是可以自己做几把,把这几棵柳树砍下来,这么长这么长一节,用那些枝条再钉几个钉,不就成木耙了吗?给人在前面拉,给人在后面把,我们人多,每一个木耙派三四个人去拉,总抵得上一头牛了吧?”
这不是不可以,在外面农村,没有牛的人家,也会靠人力拉着铁耙耙田,只不过太费人了,并没有多少人家采纳。在这监狱里,人确实挺多,可以代替牛。只是山羊还有些担心,他捋了捋胡须,皱着眉头说:
“我们人倒是挺多的,只是你用柳树做耙,这个没人试过,不知道行不行啊?”
石宽自己的腿还有点痛,便把山羊推向了小凡他们那一边。
“不试过谁知道呢?你找小凡他们要锯子来,带几个人先把柳树砍了,做上一两个出来,明天一试就知道了。”
没有做过木耙,但是山羊脑子里已经有木耙的样式了,心里也跃跃欲试。走过去,找到小凡,说了情况。
这也不是什么违反规定的事,小凡都不用报告周主任,就带山羊回去拿锯子、斧头了。
监狱里犯人虽多,但都聚在这一点点地方里。石宽要砍柳树做木耙的事,屁还没臭过的时间,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在山羊把锯子斧头带来时,好几个平时动手能力比较强的,自告奋勇前来帮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讲着自己的想法。
“生柳树够重,钉几根树枝当做耙齿,还真的是可以哦。”
“生柳树本来就重了,还整天泡在这泥田里,我怕到时候太重啊。”
“不是还要做个把手吗?到时候后面两个人掌把,太重就提一点把,不够重就站个人上去,这有什么难的。”
“对对对,办法总比困难多。”
“……”
声声讨论中,柳树被砍倒。这种钉耙简易,也不用费多少时间,很快,第一个钉耙就钉好了。与此同时,天也到了傍晚,监区里面响起了开饭的两声长哨,不过谁都没有像往天那样急着奔跑回去,硬是要试一试这个钉耙先。
于是啊,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找来了藤绳把木耙绑住,丢进了稻田里,就在前面当起牛,拉动着木耙。
掌耙的自然就是山羊了,人拉木耙,力量没有牛那么均匀,一边高一边低。不过这木耙和铁耙一样的原理,只要是掌过耙的,手上力道控制几下,就能够调整好了。
还有就是拉绳子的那几个人,拉了几圈之后,也懂得配合。往左转,右边的人就走快一点。往右转,左边的人就迈大点脚步。还知道山羊哪边用力一点,就知道把腰挺一挺。
人没有牛的力气大,但人灵活,能够沟通,拉着木耙在田里哗哗的转,把那浊水都弄得卷起来,藏在泥土之间的蝼蛄,一个个受惊慌,跑了出来。
这样子耙的田没有牛拉的铁耙好,但也差别不到哪里去,况且还很快。山羊乐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笑着对在田埂上的其他人大声嚷:
“这个木耙好啊,我们牛多,今晚就赶工做出十几二十个木耙来,我看最多三天,我们就能把这些田耙个三四道。”
在前面帮拉木耙的,就有帮管鱼塘的王大发,他也高兴啊,一高兴人就顽皮。手沾湿了一点泥浆,像牛的尾巴一样,把泥浆甩到了山羊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