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古镜之中镜渊之影消散的无影无踪,似变成了普通镜子一般,镜中太子身影清晰如画,亿万亡魂身影清晰如画,李十五握紧双拳清晰如画,道玉清晰如画……
唯有镜渊自己,再不在镜中。
就仿佛,他从不曾存在於这世间,又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存在於他之中。
道玉没来由的,瞳孔无限放大,胸口不停起伏,足足数十息过后,才见他渐渐回过神来。
“呼呼……呼呼……”
崖边长风拂过,吹起道袍微动。
道玉定了定神,朝著前方望去。
崖,还是崖。
风,还是风。
他,依旧还在。
此刻。
镜渊望著他,说道:“你持灯而行,灯是別人的,火是別人的,照见之影也是別人的,观他人,莫不如观自己。”
“因为,你连自己都是看不清楚。”
道玉深吸口气,俯身长长行了一礼:“前辈之言,晚辈当谨记!”
话音一落。
道玉头顶青灯熄灭,不復存在,手中一根完整人骨製成的白骨鞭,亦是被他给收了起来。
他望著李十五:“百局皆反,这机率是,约等於一点二六亿亿亿分之一,趋近於无,这等同於不可能!”
说罢,又是抬眼望著那一位由八个金字,加上一身华袍组合而成的太子,口吻极重:“这位太子阁下,我要验钱!”
“可否”
李十五却道:“铜钱没有问题,也是我拿出来的!”
他眼中渐渐浮现迷茫之色:“只是,这他娘的真的太假,太假了!”
只是忽然间,他仿佛记起了某事。
曾经他在浊狱之中遇见过一只幸妖,而那时乾元子几乎快重新活了过来,而他在这种状態之下与幸妖投掷铜钱,也是每次皆是一面朝上。
李十五眸光闪烁不停,低喃道:“老子不信,我当了这么久守鼓官从未一输,偏偏见你从不得贏,咱们,继续!”
太子轻笑,笑声愈发薄了起来,宛若初融之冰雪一般:“好啊!”
接著。
李十五甩手掷幣,铜钱飞旋,落地……仍是一面朝上,反!
他见此,又是怔了一瞬。
而后,仿若不信邪一般,不停將铜钱拋至空中,而后双手合拢將其接住,可每一次將手掌揭开之后,都是反。
他用的,是一个山海花钱,是他平日里掛在周遭用来驱邪之用,可今日这枚花钱,他从未觉得这般刺眼过,反面那一幅山神驱鬼图,更是看得他神魂颤抖,几近不稳。
“正,正,正,正,正……”
“正,正,正,正,正……”
李十五一次次投掷花钱,又一次次揭开掌心,可每一次,都是那反面。
花钱落,反。
花钱落,再是反。
李十五额角沁汗,呼吸渐乱,整个人充斥著一种宛若入魔般得疯癲之感。
不知他投掷了多少次。
李十五猛地停手,掌上骨节清晰狰狞,花钱“啪”地坠地,反面刺眼依旧。
他颤望太子,忽觉周身风声如泣,那八金辉光竟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声声道:“假的,你们都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否则,怎会每次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