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电话已经响了三遍,是督查组组长打来的,请示是否同意给秦晖出具协助核查通知书。
他没接,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没人知道,他今早八点走进办公室,就没真正静下心来开过会。
所谓的“从严审核、谨慎立案”,所谓的“外出调研”,不过是他刻意摆出来的姿态,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反击方式。
他在发改委浸淫二十年,从基层科员一步步走到纪委副主任的位置,班子里排名仅次于主任,论资历、论人脉、论威望,没人能比得过他。
以前几任主任,无论年纪大小,都得让他三分,凡事都会跟他商量着来,从未有人像张扬这样,刚上任没多久,就敢如此不给面子,就敢当着他的面,把他最看重的人送进司法机关。
高宇是他老战友的孩子,说是上下级,实则情同父子。
整个发改委,上到领导班子,下到基层科员,谁不清楚他和高宇的关系?谁不晓得,动高宇,就等于打他秦光正的脸?
他不是没妥协过。
张扬刚提出要清查赵建国案,要排查产业司违规人员时,他就知道,高宇迟早会被牵扯进来。
那时他就开始暗中周旋,想把高宇摘出去,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可张扬态度坚决,寸步不让,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同意把高宇调离产业司这个核心岗位,同意让高宇主动申请外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以为,这样的妥协,已经足够给张扬留面子,也足够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他甚至主动把纪委手里关于赵建国案的所有线索,全部无条件移交,配合张扬一步步清查,该处理的人处理,该追责的追责,哪怕那些人中有他多年的老部下,他也没皱一下眉头。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低过头。
在发改委二十年,他习惯了被人尊重,习惯了说了算,习惯了别人看他的脸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