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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抱歉,你什么?」
「十个牛郎。」麦克斯重复了一遍,「五个上白班,五个上夜班。轮班制,全年无休。」
记者努力控制住表情。
「你的是————男模吗?」
「不是。」麦克斯道,「男模拍完照片就走。我的是收了钱以后愿意留下来过夜的那种。」
旁边负责摄影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卡洛琳连忙凑近镜头,试图挽救局面:「她在开玩笑。」
「对。」麦克斯点头,「十个确实有点多。先招五个,等现金流稳定以后再增加数量。」
记者终于笑了出来。
节目组没有剪掉这段。
相反,他们把它放进了正片。
节目播出以后,反响相当不错。
没有人因为麦克斯的一句荤话抵制她们。
这里是纽约。
一个年轻女人梦想发财以后包几个男人,完全算不上特别出格的愿望。
很多人觉得麦克斯坦率、有趣。
还有人专门跑到店里,询问她的「牛郎招聘计划」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能不能报名。
节目播出的头几天,进店的普通顾客甚至比以前更多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大额订单开始消失。
先是一家私人俱乐部取消了每周的固定采购。
接著,两家律师事务所不再订购下午茶。
高档酒店把原本每周三次的订单改成了一个月一次。
那家神秘的咨询公司则直接停止了采购。
没有投诉,没有差评,也没有人解释原因。
他们只是悄无声息地停止购买。
普通散客依然不少,可一个人通常只买一两个蛋糕。
一整天增加的零售数量,可能还抵不上一个大客户取消的订单。
于是,蛋糕店看起来依旧热闹,收入却开始迅速下降。
曼哈顿上东区,一栋从不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的老宅中。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早餐桌前,慢慢翻阅当天的报纸。
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本周的采购清单。
「夫人。」
「原定星期五送往酒会的甜点,还要特意从那家蛋糕店订购吗?」
女人抬起眼睛。
报纸娱乐版的一角,正好刊登著麦克斯接受采访时的照片。
标题里十分醒目地写著——十个牛郎。
「原来订了多少?」
「一百二十个。」
「改成十二个。」
管家微微一怔。
「十二个?」
女人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十二个就够了。」
管家没有追问,只是在采购清单上划掉了原来的数字。
一家高档酒店的经理办公室里。
宴会部门负责人拿著订单,站在办公桌前。
「下个月的几场宴会,甜点还要继续从麦克斯自制蛋糕采购吗?」
经理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看完了电视上重播的采访片段。
屏幕里,麦克斯正在一本正经地解释五个牛郎如何进行两班倒。
经理沉默片刻,最后道:「只保留一场。」
负责人问道:「其他宴会取消?」
「不是取消宴会。」经理道,「把甜点换回酒店原来的供应商。」
「明白。」
负责人刚准备离开,经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每个月只保留一份最低采购。」
「不要让那家店倒闭。」
负责人离去。
经理的目光重新在电视上。
看著镜头里的麦克斯,他轻轻摇了摇头。
类似的对话,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发生。
没有人相互联系,也没有人组织抵制。
可所有人似乎都在不约而同地遵守一项共识蛋糕要买。
店不能倒闭。
至于发财,没有必要。
威廉斯堡餐厅里,伊森仍然盯著麦克斯留下的数字。
在他看来,那些大额订单上的名字都很正常。
律师事务所、咨询公司、酒店和私人俱乐部。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采访播出后陆续停止了采购。
「所以,是采访影响了生意?」伊森有些诧异。
「卡洛琳是这么认为的。」麦克斯耸了耸肩。
「太诡异了,那句话明显是玩笑。」伊森道,「怎么可能因为一句玩笑,就同时失去这么多订单?」
麦克斯已经让伊森看过那段采访视频。
镜头里的麦克斯确实了要包十个牛郎。
但她这句话时,记者在笑,摄影师在笑,节目播出后的观众也在笑。
没有抗议或者负面报导。
从表面数据来看,采访显然增加了店铺的知名度和进店人数。
「不应该啊。」伊森皱著眉道,「纽约的有钱人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
麦克斯看著他。
「也许他们不是保守,只是不希望我快乐。」
伊森摇了摇头:「这不通。」
「没有人会认为你真的要包十个牛郎。就算你真的去包,和他们订购蛋糕又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一下。
「难道他们觉得你有了牛郎,就会不专心制作蛋糕了?」
麦克斯挑眉。
「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伊森拿过点餐纸,又找来一支笔,在几个数字旁边画了一条线。
「也许采访吸引来的大部分人只是看热闹。」
「普通客流增加,让店里变得拥挤,大客户担心蛋糕的质量下降。」
伊森猜测著,「或者那些公司本来就只是在追逐新鲜感。」
「节目播出以后,店不再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隐藏店铺,成为了大家都知道的东西,他们反而失去了兴趣。」
麦克斯点头:「有钱人的脑子确实经常长在奇怪的地方。」
就在这时,卡洛琳抱著帐本从后面冲了出来。
「我听你们讨论半天了。」
她把帐本放到桌上,迅速翻到其中一页。
「我早就过,麦克斯那句话毁掉了我们最有价值的客户群。」
麦克斯抱起手臂:「拜托,那只是个玩笑。」
「而且伊森也了,不是因为那句话。」
卡洛琳看向伊森。
「采访播出后,散客增加了,但大额订单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们原本已经开始大幅盈利。结果现在刨除房租、水电、原料和其他开支以后,只剩下这么多。」
伊森看了一眼帐本上的数字,沉默了一秒。
好吧。
这个数字只能算是普通店不死不活的状态。
维持温饱没有问题。
但蛋糕帝国暂时不用想了。
卡洛琳显然知道数字不怎么漂亮,补充道:「我们还有机会。」
「只要重新联系那些客户,向他们解释麦克斯没有真正包养牛郎的计划麦克斯立即打断她:「等等,我只是现在没有。」
卡洛琳瞪著她。
麦克斯坦然地与她对视。
过了几秒,卡洛琳深吸一口气。
「总之,我们必须想办法恢复那些大额订单。」
「为什么?」麦克斯问道。
卡洛琳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我们的店没有赔钱。」麦克斯得十分理所当然。
「房租付了,原材料付了,水电也付了。我们没有欠新的债,也没有被人从店里赶出来。」
「真的有人花钱买我做的蛋糕。」
「而且我们还在赚钱!」
「这已经很难想像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们买我们的蛋糕,不是因为同情我们,不是因为想跟我们上床。」
「他们只是觉得它好吃,吃完以后还想再来。」
麦克斯看向卡洛琳:「这还不够好吗?」
卡洛琳张了张嘴。
她显然很想,这距离成功还差得很远。
想要连锁店、品牌授权、蛋糕帝国,以及重新成为让所有人仰望的成功女性,眼前的这些远远不够。
可看著一脸满足的麦克斯,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帐本。
那些异常庞大的订单消失以后,留下来的,可能才是这家店真正拥有的顾客。
数量没有想像中多,却足以让店依靠自己的收入继续活下去。
卡洛琳慢慢吐出一口气:「好吧。」
「至少现在没有亏损。」
麦克斯立即道:「把这句话记下来。」
「下次你再半夜三点把我叫醒,指责我乱话影响店里生意的时候,我会把它贴在你脸上。」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
伊森看著两人,觉得艾利克斯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那家店赚钱了吗?
赚了。
只是赚得不多。
但至少,这家店已经依靠自己活了下来。
对于两个曾经连制作蛋糕的烤箱都买不起、每天只能靠在餐厅打工维持生活的女孩来一能够不依赖其他人,让一家真正属于自己的店继续活著,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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