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中的嘲讽与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傅清闫面色沉静,并未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目光复杂地掠过那两道跪得笔直的身影。
他们不是为了催促和离。
毕竟和离之事昨日已定。
傅清闫猜测他们应该是知晓女儿身份。
哼!想挽回?那可不行!
若他们真的悔悟,执意纠缠,那铃兰和云音,只怕难得清净。
这样一想,傅清闫心情沉重。
早朝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皇帝面色沉郁,显然心情不佳。
百官虽不敢明言,但宫门前那一幕早已传开,各种猜测在暗流中涌动。
傅清闫如坐针毡,直到穆渊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傅将军,接旨………”
“臣,傅清闫,恭听圣谕!”
傅清闫趋步至殿中,撩袍端带,深深跪伏下去。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皇帝与傅清闫身上。
皇帝穆渊微微侧首,侍立一旁的内侍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早已拟好的明黄绢帛,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殿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将军傅清闫,忠勇体国,戍边御侮,累立殊勋。前以军功恳请,为女求去,朕念其戍边劳苦,体恤臣下,虽有犹豫,然天家亦需重信守诺。今查,寒王穆寒舟、翎王穆翎川,年少失察,于闺阁之内多有怠慢,致使傅氏女云音、玲兰,深闺抱憾,名节无损而心志难舒。此诚非佳偶,强合无益。
准寒王妃傅氏玲兰、翎王妃傅氏云音所请,自此与寒王穆寒舟,翎王穆翎川解除婚约,各还本宗,永绝夫妇之义。和离文书,即日下发有司用印,公告宗府。”
一:傅氏二女,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特赐黄金千两,珠玉两斛,锦缎百匹,以作安抚,全其体面。
二:寒王、翎王,御下不谨,齐家无方,致使良缘错失,虽已知悔,然过已铸成。着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深刻反省,以观后效。
三:傅卿清闫,公忠体国,朕心甚慰。然家务纷扰,终非长久。北境暂安,然不可松懈。望卿卸去家事烦忧,一心王事,继续为朕镇守北疆,保境安民。朕,寄予厚望。
尔其钦哉!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一片沉寂。
旨意清晰,恩威并施。
既全了傅家的面子,给了丰厚的补偿,也敲打了两位王爷,更在最后将傅清闫牢牢按在北境将军的位置上,断绝了他借此彻底隐退的可能。
傅清闫深深叩首,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臣,傅清闫,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高举,接过内侍监递下的明黄圣旨。
绢帛入手微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尘埃落定。
皇帝穆渊看着下方恭敬接旨的傅清闫,又似无意般扫了一眼殿门方向,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