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欢和洛清柠也是神情肃穆,做好了应对狂风暴雨的准备。
果然,在胤帝象征性地问及三位考核者治县情况,并让有司呈上初步考核文书后,秦纲第一个跳了出来。
“陛下!”秦纲出列,手持玉笏,一副忧国忧民的老臣模样,
“三位殿下亲民历练,辛劳备至,老臣钦佩。然则,治国如烹小鲜,需脚踏实地,更需经得起查验。臣听闻,永安县虽表面繁荣,然茶山扩张过速,恐伤农本,且剿匪之事,杀戮过甚,有伤天和,恐非长久安民之策啊!”
好家伙,一上来就给洛清欢扣了两顶帽子——“与民争利而伤农”和“杀戮过甚”。典型的避实就虚,抓着一点可能的瑕疵无限放大。
萧宏远也慢悠悠地附和:“秦相所言,老成谋国。怀安县虽平稳,却也无甚亮眼建树,中规中矩而已。倒是宁王殿下所治之县,各项赋税、人口、治安数据,皆稳步提升,可见殿下沉稳务实,颇得治理三昧。”
他直接把洛清柠的“稳扎稳打”说成“平庸”,把洛宁那注了水的“数据提升”夸成了“沉稳务实”。
洛宁站在一旁,努力维持着谦逊的表情,但眼底那丝得意还是藏不住。他觉得自己有秦相和二哥支持,数据又好看,胜算很大。
朝堂上不少依附秦纲或观望的臣子,也开始窃窃私语,或出声附和。
龙椅上的胤帝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哦?秦相和宏远所言,似乎与其他渠道听闻,有所不同。萧景,你随清欢在永安县,对此有何看法?”
火力引到了萧景身上。
萧景不慌不忙地出列,先对胤帝行了礼,然后转向秦纲,脸上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秦相所言,下官实在不解。永安县茶山,乃利用荒山丘陵,并未占用良田,何来‘伤农’之说?相反,茶山兴起,吸纳了大量剩余劳力,百姓多了营生,县衙税收增加用于修路办学,此乃良性循环。
至于剿匪……匪患不除,商路不通,百姓不安,何谈‘安民’?莫非秦相认为,对那等杀人越货、鱼肉乡里的悍匪,还需讲‘仁义’,放任他们继续为祸地方吗?那永安县被匪患所害的百姓,他们的‘天和’,又该向谁讨要?”
他语气平和,但句句在理,最后一句反问更是犀利。
秦纲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萧景又看向萧宏远,笑了笑:“二叔夸赞宁王殿下数据好看,下官也相信殿下定然是用了心的。
不过,下官离京前,曾听得一些趣闻,说某些地方为了应付考核,有‘临时借粮充库’、‘强拉流民充户’、‘花钱雇人演戏以示太平’的妙法,甚至……还有‘买好评’的奇招。
不知宁王殿下治下,是否也有这等‘能人异士’?若没有,那自然是殿下治理有方;若是有……呵呵,那这数据,可就有点像那河边的沙堡,看着漂亮,水一冲就垮了。”
他这话更是阴阳怪气,直接把洛宁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儿给掀了个边儿,还用了些新鲜古怪的词儿,听得一些朝臣想笑又不敢笑。
洛宁脸色瞬间涨红,又急又怒:“萧景!你血口喷人!本王兢兢业业,岂容你污蔑!”
秦纲也怒道:“萧驸马!朝堂之上,岂可妄加揣测,诋毁亲王!”